直到离开了诊室。
苏清婉怔怔的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只觉得刚才那一幕,特别是那一触即分的温暖,仿佛如同梦幻。
在某个瞬间,她甚至懊悔自己穿着那么厚实,没办法实际感受到那个短暂的拥抱。
但苏清婉也知道,她哪怕穿着单薄,也一样感受不到。
刚才那个拥抱也只是虚抱着。
唯一有接触且真实的,也就只有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以及在耳边说的那声加油。
陈景深根本不知道自己看诊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的拥抱,无关任何感情,只是陌生人之间暖心的鼓励。
苏清婉缓缓摘下眼镜,她的眼框早已通红。
她很怕,很怕自己卸下伪装,告诉他自己是谁的时候。
陈景深那副温和的脸,会变得冷漠疏离。
她受不了。
“这位小姐,让一让,该到我们的号了。”
一位中年夫妇有些焦急地开口。
苏清婉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重新戴上墨镜,逃也似的离开。
妇产科,病房内。
李倩捧着护士刚端来熬好的药膳,还有陶盈送来的饭菜,都一一放在床上的小板凳上。
“苏总,这不好吧,你下午还要用我的信息去找他挂号?”
“干嘛不直接见面?”
“我”
苏清婉眼神闪躲。
她不敢说现在自己长那么丑,还不敢跟陈景深直接见面。
为了掩饰尴尬,她只好捧着药膳直接大口大口喝了下去。
“咳咳”
苏清婉被热腾腾的汤水跟苦味呛到。
“哎苏总,慢点!”
李倩连忙起身,给她抽了几张纸,她有些无奈。
“之前你都要我好一阵说,才肯喝那么一小口,而且还很勉强,这会倒是主动一下子喝那么多。”
苏清婉拿着纸擦了擦嘴角,嘀咕道。
“那能一样吗,这是景深专门给我开的方子。”
她说着,伸手舀起一勺汤水,嘴唇微张的吹散热气。
小心仔细的模样,特别是那原本灰暗的眸子,此刻倒映着汤水,泛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这一幕看着李倩嘴角略微有些抽。
果然,还得是深哥。
连哄都不用哄,单单见个面就能让原本绝食的苏总重新有了胃口。
“你给我挂了下午的号了吗?”
喝着药膳汤水的苏清婉,突然抬头问道。
李倩笑着拿起手机。
“早就挂好了,下午你是第一个,呐,你看下。”
闻言。
苏清婉这才放下心来,她接过手机。
李倩还在继续说着。
“苏总我不是我说你,我觉得还是要早点跟深哥说清楚孩子的事,别等会他又不见了,你都没地哭去。”
“还有”
苏清婉看了手机一眼,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李倩说了什么都完全听不进去。
“你确定你挂了他的号,怎么不是姓陈的?”
李倩微微一怔。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综合门诊的那个陈医生,没错啊。”
她起身拿过手机,手指敲击在屏幕上,好半晌才愣愣道。
“苏总,深哥他下午的号,好象全部都取消了。”
陈景深接诊好上午的患者后,午间刚好有一段空隙。
刚想拿手机发信息问薇薇什么时候到。
就在这时。
调用器响起短暂的嗡鸣声。
陈景深精神一振,立马按下接通。
只听陶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陈医生,林友文突然陷入昏迷,方医生刚好在急诊值班,已经开始进行手术,她通知我让你推掉下午的门诊,休息一个小时后下来接手,这次病人的病情有些危险。”
“好!”
陈景深很快应道,调用器的亮光熄灭,通话挂断。
他移动鼠标,在计算机上推掉门诊之后,便拿着手机先给薇薇发了信息。
【薇薇,我临时有事,待会你留个饭在诊室就好。】
突然。
左肩一阵刺痛传来。
陈景深眉头皱起,他伸出右手,拿着自己配置好的药酒倒了一些在纱布上,轻轻擦拭左肩缓解疼痛。
左手的病情越来越重,之前的倒还好,状况比较轻微。
可刚才这种刺痛感,已经快能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简单的手术还好,要是复杂的,手术过程中来这么一下,非常危险。
陈景深沉默,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要替别人做手术,已经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治疔左手的事,迫在眉睫。
可要找姜家那位洛夫人,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难如登天。
陈景深眼眸,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
其实他知道自己或许跟姜家有着一些关系。
那是尘封在高中毕业那会,母亲走之后留给自己的录像。
陈景深滑动手机屏幕,点开了一个隐私的云空间,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他轻点,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憔瘁,却依旧端庄的女人。
这是他的母亲,方清怡。
只见屏幕上的她,手拿着一块泛青的玉佩,声音温和。
“小深,在你姐姐走之后,你一直追问我你的身世。”
方清怡说着,本就憔瘁的脸上,满是怜惜。
她抬眸,看向镜头,视线仿佛穿透屏幕,落在了陈景深的身上。
“我很怕告诉你后,你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但我更怕妈妈走了之后,你没了念想。”
方清怡紧抿着嘴,看向镜头的眼里满是心疼。
“其实你的亲生母亲,就在京市姜家。”
屏幕前的陈景深陷入了沉默。
他缓缓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一枚玉佩轻轻摩挲着。
泛着青色的龙纹玉佩,上面隐隐可见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字。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