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心医院。
病房内。
陈景深蒙蒙胧胧中,感受着左手臂传来又疼又痒的触感。
还有已经酥麻的双腿。
他眼皮一动,有些疲惫的睁开眼。
此时病房一片昏暗,只有床头柜旁一盏暖灯开着。
陈景深茫然了片刻。
他记得昏迷前也是晚上,按他之前给自己判断的受伤程度。
起码要躺上半天。
可随着他逐渐回过神来,看到了墙上的时钟。
哦,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一整天,现在已然是第二个晚上了。
陈景深微微抬手,左手还是疼的动不了,只有右手能抬起。
他现在自己已经换上了病号服。
周围的环境也熟悉的很,这不就是惠心医院的病房吗?
忽然,陈景深感觉得自己脚边微动,酥麻的感觉更甚。
他低头看去,却发现一个女人正枕着自己的脚睡了过去。
虽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
可看这人身上的衣着,陈景深就已经猜出。
这人是苏清婉。
陈景深面无表情的抖动了还残留着些知觉的腿。
“恩?”
苏清婉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双眼还有些迷离的没有睁开。
嘴角旁还有些湿润。
陈景深冷冷道。
“你压倒我脚了。”
“恩?”
苏清婉再次茫然的开口。
可随后,她看见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陈景深,她身子猛地一僵。
几乎是下一秒,她瞪大了眼,薄薄的水雾泛起在眼框。
“景景深”
“你你醒了?!”
回过神来的苏清婉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上前抱住了陈景深。
她身子直直在发抖。
陈景深耳边想起她的哽咽。
但苏清婉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
“嘶”
陈景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苏清婉这才发现,自己碰到了他的手,重新坐回到凳子上。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声开口道。
“我弄疼你了?”
陈景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守在这?”
苏清婉点了点头,她想了想补充道。
“还有你身子也是我擦得。”
“你衣服也是我换的。”
陈景深默然,怪不得昏迷了一整天,身上也不觉得黏腻,反而很干爽。
可他微微抬头,看向苏清婉,指了指自己的腿。
“你躺在一个病人身上睡觉,这样合适吗?”
“失血过多的患者,最需要良好的血液循环,你压在我腿上这么久,都已经麻了。”
闻言,苏清婉脸色都微微涨红了几分,换做以往,她指不定会冷不丁地丢下一句。
“别蹬鼻子上脸。”
可现在,即便是有些尴尬,连耳垂都已然泛红着,但她依旧盯着一张发烫的脸解释道。
“我怕你醒了偷偷跑了,所以才这样睡觉。”
苏清婉说着,手下意识的帮他揉着腿,语气幽幽道。
“你都已经跑了两次了,我都怕了。”
随着酥麻的感觉逐渐消失。
陈景深都有有些意外,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解释。
或许是迟来的愧疚感,让她愿意低头多解释了几句。
随着酥麻感逐渐消失。
陈景深动了动身子,缓缓直起腰,背靠在床背上。
他平静地开口道:“你怕什么,你们苏家不是最巴不得我消失吗?”
苏清婉沉默片刻,她缓缓收回了手,也没有为苏家开脱,好一会才道。
“起码我跟清雪不是这样想。”
陈景深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问道。
“然小姐呢,她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
苏清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还想着她做什么?”
“被他害的还不够惨吗?”
闻言,陈景深侧头看向他,淡淡道。
“比起被人挖肾,起码我现在只是手受了伤。”
苏清婉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被他这句话怼的没法反驳。
她只能耐着性子,再次解释道。
“我说过了,那只是问一下,并没有真”
陈景深挥了挥手,打断道。
“我不想听。”
“你不说,我便我自己找她。”
他说着,就要伸手往床头柜上拿自己的手机。
可不了,苏清婉却握住了他的手。
“你什么意思,你认识她?”
“她一个京市家族的贵女,怎么会跟你有交集?”
陈景深陷入沉默。
在恋爱之初,自己是跟苏清婉说过姐姐陈嫣然的。
只是太多年了,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久到苏清婉可以变心,当然也可以忘记了他的一切。
“恩,我跟她算是老相识了。”
陈景深直接甩开了她的手,点头承认。
苏清婉也不敢用力抓紧,怕他受伤,任由他拿起了手机。
只是听了这话,眼眸里的不悦更深了一些。
“什么样的旧相识,连她害你都能原谅?”
“你要知道,要是子弹再偏一些,打中的就不是你的手臂,或许是心脏,或许是脖子,也或者是脑袋!”
“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你连这样都可以原谅她,我们是夫妻,你就不能原谅我?”
苏清婉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她都没察觉到,自己说话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
陈景深没理她,只是自顾自的打着电话。
很快。
叮叮
手机铃声竟然就在病房门外响起。
两人都是为之一愣。
陈景深看向门外,却是朝着苏清婉开口。
“你先出去。”
苏清婉攥紧了手,心底的那瓶醋几乎要被打翻。
她沉着脸缓缓道。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别墅被人查封,其他车房都被陆续回收。”
青州发生的事,几乎都瞒不过苏家。
更何况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人回收财产。
这些情况很明显。
苏清婉一字一顿道。
“或许是因为内斗,京市陈家已经放弃她了!”
“她什么都没了,什么也给不了你!”
陈景深只是瞥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看中这些吗?”
闻言,苏清婉语气一滞。
陈景深再次开口。
“出去。”
见他执意要赶自己出去,苏清婉呼吸略微粗重。
可她强行忍住了即将爆发的脾气,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开。
随着房门打开关上。
病房内陷入了寂静。
直至过了好一会,病房外的那人似乎才做好了心理准备。
缓缓推开了房门。
吱呀
一道高挑的倩影走了进来。
陈景深抬眼看去。
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美艳脸颊。
只是一双桃花眼有些红肿,象是哭了好久。
陈嫣然站在门边上,久久没敢靠近,眼眸紧紧盯着病床。
她用尽量平静地语调问道。
“你还要我吗?”
陈景深缓缓放下了手机,神色认真又专注。
“无论你做了什么事。”
他说着,眉眼柔和,眼底似乎带着无尽的眷恋。
他轻声道。
“我永远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