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间,整个人变得异常柔弱,没有了一丝以往强势的气场。
她垂下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如秋水般的眼眸泛着轻薄水雾,漂亮的脸颊倔强的微微抬起。
只为等一个答案。
陈景深怔愣了一瞬。
这几天的苏清婉,变得连他都觉得惊奇。
以前陈景深哪里见过高高在上的苏氏女总裁这般柔弱的模样?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若不是苏清婉心里有愧,又怎么会放下她那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高傲面子?
陈景深深呼一口气。
“苏清婉,你听好了。”
“无论是猫还是狗,或者是人。”
“我全部都不要!”
他说完,沉着脸,往出租车驶离的方向走去。
那车跟李倩拿了钱后,还停在不远的路边,显然在重新接单。
苏清婉呆在原地,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陈景深逐渐离开。
刚才他的话,不断回荡在耳边。
这让苏清婉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都不要?”
她低语着。
就在这时,李倩拿着一件外套走到苏清婉身边,给她披上。
苏清婉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突然,她回过神来。
“你怎么会带衣服来?”
李倩指了指逐渐走远的陈景深。
“是深哥发的信息,让我来的时候带件你的外套。”
“我刚看你们在聊着,就没敢过来。”
闻言,苏清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是一件单薄的家居服。
幸好里面不是真空,但动作之间轻薄的布料隐隐印出黑色小衣的痕迹。
苏清婉她将衣服裹得更紧了一些。
“这这样吗?”
李倩点了点头道:“是啊,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我能看出来深哥站的位置也是将你的身体挡住,没怎么让其他人看你。”
苏清婉原本黯淡的眼眸顿时一亮,她追问道。
“你确定没有看错?”
李倩挠了挠头:“没有啊,他的站位很明显,你走到一边,他就挪动位置同样挡住,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是还没有吗?”
苏清婉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她还以为黄婷说的扮可怜没用,没想到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但她刚才并没有装,而是真心实意。
苏清婉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有点太端着了。
明明陈景深好像很好哄,吃软不吃硬。
哦也不对。
以前自己强势的时候,陈景深也会包容她。
落得现在这种低姿态的局面,终究是她自己作得。
有些意外的是,放下面子后,苏清婉倒不觉得难堪。
难堪算什么?只要人回来,说几句软话又不会缺胳膊断腿。
苏清婉原本糟糕的心情,被李倩几句话转为愉悦。
她抬眸,看向远处的那道身影,逐渐上了车,她微微扬起脸道。
“还没,但很快了。”
出租车到了诊所,缓缓停下。
陈景深下了车,看着面前两层楼的诊所,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段时间林知远想挖林薇薇的肾的事,还历历在目。
也不知道薇薇怎么样了。
陈景深刚迈步靠近诊所。
却忽然发现,诊所大门虽然紧闭,但二楼窗台有着隐隐约约的身影。
陈景深一愣,这里怎么还有人住?
诊所二楼。
林薇薇拿着扫帚,仔细的将房间打扫干净。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整洁如新的房间,露出了笑容。
打扫整个诊所,特别是房间,己经成了她每天必备的工作。
做完这一切后。
林薇薇才退出这个房间,回到自己的小卧室,静静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信封。
她缓缓拆开,露出了里面工整的字迹。
【薇薇,很抱歉替你选择了活下去这条路,但我觉得你才19岁,你的人生不应该被己经变质了家庭束缚,这个肾我替你捐,我跟你哥哥也有些恩怨,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不会害死他。】
【至于你现在,己经历经万难走到这里,还有很多美好没有经历,比如攒钱买一条漂亮的小裙子。】
【比如去玩一次游乐场,还有交一些新的朋友。】
【我房间抽屉里还有一些现金,够你用上一阵,对了,还有一封推荐信,你可以拿着它去其他诊所面试入职。】
【我很高兴在这几天能认识到你这个朋友,很可爱的一个小妹妹,未来加油!】
笔迹停在这里,晕染了一片墨,写信的人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太够。
林薇薇视线往下移,一双杏眼泛着异样的波澜。
【我不知道我描绘的场景能不能让你有对生活的向往跟动力。】
【我的能力也有限。】
【如果你暂时没有地方住,诊所依旧是你的家,但我可能会走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你不介意,空暇时请帮我打扫一下。】
【最后,如果可以的话,等我回来。】
哪怕己经看了很多次,林薇薇依旧认认真真的看完。
这封信,没有奶奶说的那个村里的女知青文化好。
但却让她死寂的心泛起丝丝涟漪。
最后,林薇薇双手折好信,将这封‘遗书’捂在自己的心口。
外界都在说陈景深己经死了。
就连李姐姐拿完信给她,在转角打电话的时候。
林薇薇听见了。
李姐姐说这信不过是给她一个不要自寻短见的念想。
深哥的尸体己经焚烧了,还怎么回来呢?
可林薇薇却不这么想。
她没有苏姐姐跟李姐姐这么大的本领,可以去查很多事情。
还有车,可以开车去很多地方找人。
她不行。
她什么都没有。
从在农村开始,就一首经历家人的压榨、算计。
以为找到了亲哥哥就会收获亲情的她,更是被当头一棒,彻底心凉。
林薇薇现在,只想静静守在诊所。
等着那个会给她做饭一起吃的老板回来。
等着那个从鬼门关拉了她一把,却把自己陷进去的那个深哥回来。
哪怕要一首等下去。
林薇薇也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