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手腕微微一翻,没见着任何动作,凭空就多出了一支手电筒。
“啪”地按亮开关,一道光柱“唰”地刺破黑暗。
他拎着手电筒,弯腰弓着背,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脚步放得又轻又稳。
台阶是青石板砌的,他每一步都踩的稳当。
约莫下了十几级台阶,脚底下就碰到了平整的地面。
刚站稳脚跟,他手腕一甩,手电筒的光柱就往旁边墙面上扫了过去。
熟门熟路地在左侧墙面摸到个凸起的开关,指尖一按,“啪嗒”一声脆响,
顶部两根长条形的荧光灯瞬间亮了,整个地下室也一下就亮堂了起来,
一片晃眼的金银光芒径直撞进眼里,逼得人下意识眯了眯眼。
这地下室足有五六十平,空间敞亮得很。
中间立着两根粗壮的承重柱,稳稳当当地支着顶部,构造扎实得不像话。
四周的墙面、地面最初都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顶部铺的是预制板,
后来他又额外全加固了一层金属板,连承重柱都没落下,
使得整个地下室瞧着就跟个巨大的铁盒子似的,坚固又安全。
目光扫向左侧,靠墙的地方一溜银砖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银砖跟外头常见的红砖大小一模一样,是他把所有银锭熔炼后得来的,
码放的方式也是照着二四砖墙的规矩来的,足足码了近三米高、
七米来长,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要知道这还是他跟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平分所得,要不然这儿的银砖只会更多。
右手边的陈设就简单多了,同样靠着墙,立着五尊纯金铸造的塑像,
每尊高约一米二,身躯大小堪比半大小子。
再看正对面,一排两米多高的金属货架摆得整整齐齐,
货架还没摆满,上面除了几件稀罕的老物件,
还放着几个装字画的木箱子,箱子封得严严实实的,显然是精心存着的。
金银光芒在宽敞的空间里来回流转,衬得整个地下室既奢华,
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肃穆劲儿。
他收起手电筒,慢悠悠走到右手边,目光落在那几尊纯金塑像上。
这五尊金塑神态各异,没一个重样的:有的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有的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有的俯身探看,像是在琢磨啥;
有的抬手挥斥,气势凛然;还有的背手仰望,神情肃穆。
奇特的是,这五尊塑像都没雕刻面容,光滑的头部连半点五官轮廓都没有,
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打心底里敬畏的威严。
这五尊金塑可不是凡物,是另一个时空的他依照当年镇魂坛的形制塑的。
往后也是他们刘家传家的镇宅之宝。
刘清儒的目光在整个地下室里缓缓扫过,从左侧的银砖墙到右侧的金塑,
再到对面的金属货架,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又掺着几分释怀。
这地下室可不是一开始就这模样,刘清儒望着眼前的景象,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
最初挖这地方,压根没想着要弄这么大的阵仗,
就是为了娄晓娥母子俩吃喝方便,想挖个不大的地窖,存点粮食蔬菜,
让她们娘俩不用总为吃食操心。
可挖着挖着,他又改了主意。
那时候娄晓娥父母亲人要去港城,她的心绪就从没安宁过,整日里愁眉不展的。
他虽好话说尽,劝她放宽心,可娄晓娥的心思总在左右摇摆,那份不安藏都藏不住。
他看得真切,也打心底里理解——毕竟亲人要远走,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难免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嗨,那时候是真怕她心里不踏实,更怕她把我当成骗子。”
刘清儒在心里叹了句,当时思来想去,就觉得这地窖得挖大点,
不光存粮食,还得把娄晓娥之前存放在他这儿的东西都挪进来,
让她能亲眼瞧见、亲手摸到,这样心里总能安稳些。
打定主意后,他就把地窖往大了挖,不光规整出地方放娄晓娥的物件,
还特意挪了一部分自己的金银过来。
后来瞧见娄晓娥每次来这儿,亲眼看见自己的东西都好好的,
眉眼间的愁绪淡了些,他就觉得这功夫没白费。
后来改开了,娄晓娥开了自己的铺子,日子渐渐好起来,
就陆陆续续把存放在这儿的东西都搬走了。
也巧,就在那时候,刘清儒遇上了件天大的麻烦——他的空间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缩小。
这事儿可把他急坏了,心说“他大爷的,这可咋整”。
空间里堆着那么多宝贝,万一空间彻底没了,里头的东西不也就跟着凭空消失了?
没法子,他只能跟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商量着处理空间里的物件。
能卖掉的就赶紧找渠道卖掉,不好卖的就干脆捐了、送给需要的人,
总比最后白白没了强。
最后剩下的那些贵重物件,俩人二一添作五平分了。
正好娄晓娥把东西都搬走了,这地方空了出来,
刘清儒干脆就决定把这儿彻底挖成个地下室,用来存放分下来的贵重物品。
挖的时候倒好办,他有空间这个利器,挖出来的土啊、石头啊,随手就能装进空间里,
半点不用往外运,省了不少麻烦。
可后续的加固工程,就费了老鼻子劲了——所有活计都得他一个人干,还不能声张。
为了这处地下室,他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年多,才总算完工。
幸亏有空间帮忙运东西,还有另一个自己帮着筹备加固用的材料,
要不然,就凭他一个人,还真未必能办成这事儿。
思绪回笼,刘清儒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心神一动,神识便沉入了随身空间。
如今的空间,早已不是当年那般模样,
内里的大小不足从前的五分之一,空旷得让人心头发空。
想当年,空间里矗立的几栋框架楼何等规整,囤满了各类物资,
可现在,那些楼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半点渣滓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的神识望着这愈发逼仄的空间,心里明镜似的——用不了多久,
这处伴随自己多年的空间,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好在他和另一个自己动手早,空间里那些值钱的贵重物件,早就分批转了出来,
要么卖掉,要么存进了这地下室,没白白糟蹋。
如今空间里剩下的,不过是几样他日常用惯了的小物件,比如刚才用的手电筒,
还有一套方便夜里出行的夜行衣,零散地放在空间角落,更显得这地方冷清。
目光扫过这空荡荡的空间,刘清儒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沧桑感,
竟隐隐生出一种“自己也快要走到尽头”的错觉。
他轻轻摇了摇头,压下这莫名的情绪——空间没了就没了,
至少该留的东西都留了下来,身边人也都平平安安的,还有啥不满足的?
这般想着,他收敛神识,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地下室,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