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前线没动静,只是碎星魔海的一些小事罢了。”
见幽冥老祖投来紧张的目光,韩绝手腕翻转将传讯玉简收入储物袋中,随后语气平淡安慰道:
“我等界主虽然眼下不好随意出手,但坐镇一处还是没有问题的,前线自有盟主坐镇,幽冥道友无需担心。”
此战要是太初神国不出动大部队,甚至五圣三尊帮助天机楼的话,混沌万界盟也不好全力出手。
眼下还只是双方试探的阶段。
有可能对方只是平a,你就把大招给交了。
这就有点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幽冥老祖闻言也是冷静下来,他自知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太敏感了。”
见幽冥老祖这副忧心忡忡、失魂落魄的模样,浑身上下半点自信都无,韩绝的眉头不由得又蹙紧了几分。
当然幽冥老祖有时候也是战意高昂,但那个时候更像是被怒火蒙蔽了双眼。
这哪里有能赢的样子?
分明就是因为之前的失利,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稍稍有点风吹草动,便惶惶不可终日。
逸霄君当初在混沌天宫之中,可是拍着胸脯放言,此战有七成胜算,能一举打破天机楼与太初神国的制衡,为混沌万界盟杀出一条新的生路。
可瞧瞧幽冥老祖这副德行,哪像是手握七成胜算的样子?
韩绝端起桌案上的清茶,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眸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思索。
难不成……逸霄君另有谋划?
所谓的七成胜算,从头到尾都没落在幽冥老祖身上,胜负手另在他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韩绝越想,便越觉得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否则,以逸霄君那多疑谨慎的性子,又怎会轻易向他和寂灭老祖借调人手?
而且还是借调的寂灭灵主,断刃女君这种不弱于上位圣人的战力。
且不说,碎星魔海与寂灭古域的势力,虽然都置身于混沌万界盟,但向来都是各自为营,极少掺和混沌万界盟的内部纷争。
逸霄君此举,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幽冥老祖还在一旁唉声叹气,絮絮叨叨地说着前线的补给如何紧张,麾下的修士如何人心浮动,全然没注意到韩绝的变化。
实际上,在今日之前他还是很自信的。
毕竟在混沌天宫时,幽冥老祖亲眼见到逸霄君的部署,还从寂灭老祖以及韩老魔手中借来了寂灭灵主和断刃女君。
本来他都以为逸霄君要把这两人安排排在自己这,万万没想到逸霄君根本没这个意思!
从始至终,逸霄君只是让他去正面和天机楼先打着,其他计划根本就没告知他。
幽冥老祖一开口询问,逸霄君就是一句事已密成。
搞到最后,幽冥老祖都不好问了。
这尼玛逸霄君啥都不给他,不还是相当于幽冥阁单挑天机楼加太初神国吗?
要是这样,他加入混沌万界盟干嘛?!
眼看逸霄君如此不靠谱了,幽冥老祖自然是慌了神,心中甚至升起了后悔加入混沌万界盟的念头。
幽冥老祖越想越是心冷,眉宇间的愁绪几乎要凝成实质,嘴里喃喃自语,满是悔意。
“悔啊……早知今日,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掺和混沌万界盟的浑水。”
即使幽冥阁输给了天机楼,但他大可舍弃掉在这里的布置,退出旋涡中心,坐镇一方,逍遥自在,何苦来趟这搅动混沌的大战?
如今倒好,兵马折损大半不说,还被逸霄君这般藏着掖着,连半点决胜的底气都摸不着,当真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这悲天悯人的念叨声还没落下,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在殿中响起。
“要不,我帮你。”
韩绝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玉案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瞬间将幽冥老祖的絮叨打断。
幽冥老祖猛地抬头,浑浊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一道精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韩道友,你是说?!”
他甚至顾不得礼数,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掌攥得发白,满心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希冀。
虽然碎星魔海底蕴不足,但要是有实质性的帮助,那可就比藏着掖着的逸霄君强了。
韩绝却没接他这热切的话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不可能直接下场帮你。”
“碎星魔海眼下根基初稳,正是休养生息、开疆拓土的好时候,绝不能贸然卷入这场跨境大战。”
他指尖轻叩桌案,眸底一片清明。
以往在碎星魔海境内,他挥兵征战,吞并周遭小域,那是关起门来的家事,损耗多少,都能从战利品里补足。
可如今这混沌万界盟与天机楼的争斗,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然巨局。
他要是贸然插手,那就是跨境大战!
一旦碎星魔海的主力踏足,所要消耗的仙石、丹药、便是天文数字。
更不用说,那将碎星大军传送过来的传送大阵的日常维持了。
纵然碎星魔海底蕴深厚,能扛得住这般消耗,可一旦陷入持久战,势必会打断如今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幽冥老祖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大半,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下来,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那……那韩道友的意思是?”
“我能帮你的,”韩绝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幽冥老祖焦灼的脸上,一字一顿道,“是出谋划策。”
他与幽冥老祖非亲非故,犯不着为了旁人倾尽碎星魔海的家底。
但蚀骨圣人那边的变数,幽璃魔神的异动,还是值得他从中周旋的。
幽冥老祖脸上的希冀黯淡了几分。
但抱死马当作活马医,他终是咬了咬牙,前倾的身子又凑近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试探。
“韩道友既有此意,不知……不知你口中的谋划,究竟是何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