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神寺外的露台上,风势陡然变得凌厉。
犬山贺从腰间拔出那柄传承千年的名刀,“鬼丸国纲”,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林君。”他双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这把刀,斩过妖魔,也斩过叛逆。昂热校长曾让它蒙羞,今天,我想看看他的学生,是否承载得起那份骄傲。”
这老头,台词功底可以啊,不去演大河剧可惜了。
林野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这老家伙在想什么,那种刻在骨子里,对昂热又敬又恨的复杂情感,简直快要顺着刀气溢出来了。
不过,对这种自带“忠犬”属性的老派角色,林野向来讨厌不起来。
“犬山先生,友情提示一下。”
林野双手插兜,脚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白砂,“这刀挺贵的,万一碎了,我可不负责售后。”
“哈哈哈哈!”
犬山贺放声大笑,须发皆张。
“若是碎在屠龙者的手中,那是它的宿命!”
话音未落,老人浑浊的眼球瞬间被金色充盈,身影凭空消失。
他就那么突兀地切开了空气,化作一道凄厉的残影。
在林野的六眼视角中,世界瞬间静止。
空气中的灰尘悬停,远处东京塔上的灯光闪铄变得极其缓慢,唯独犬山贺的身影,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强行切开空气。
两阶、四阶、六阶……
这是足以让视网膜产生延迟的速度。
但林野能看清犬山贺因为高速移动而微微抽搐的眼角,以及刀锋划破空气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林野随意侧了侧身。
嗤——!
刀锋裹挟着气流,贴着他的鬓角划过。
一刀落空,犬山贺没有任何停顿。
这位身经百战的家主瞬间将言灵催动到极致,手腕翻转,刀锋在空中化作几十道银色的流光。
醒神寺精心铺设的枯山水庭院遭了殃,白色的砂石被无形的刀气卷起,如同暴雪般纷飞。
“还没到极限吧?”林野的声音在犬山贺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欠揍的笑意。
犬山贺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浑身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那是言灵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漫天刀影如银色的风暴,将整个枯山水庭院笼罩。
言灵的阶位被疯狂提升,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八阶刹那,256倍神速。
然而,林野只是在漫天残影中伸出了两根手指,就象是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
所有的风暴戛然而止。
刀光静止在林野的指尖。
“要继续吗?”
林野歪了歪头,看着面前已经力竭,连维持“刹那”都开始困难的犬山贺。
“你似乎并没有到达极限。”
犬山贺粗重地喘息着,盯着林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还有九阶……但那是他准备留给昂热的最后礼物。
怎么可能用在这里?
可就这么认输吗?他是犬山家的家主,代表着日本分部的“根性”!
林野松开夹住刀尖的手指。
在犬山贺错愕的目光中,他指尖发力,中指轻轻一弹。
极致的物理力量通过刀身传导。
那柄传世名刀从指尖接触的点开始,瞬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彻底崩解成无数闪铄的银色碎片。
犬山贺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老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刀柄,身体本能地放弃了所有抵抗。
“我……输了。”
犬山贺惨笑一声,然后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输得体无完服,输得毫无悬念。
他昂起头,对着林野朗声道:
“从今天起,只要林专员在日本,我犬山家将为你的行动,提供一切便利!”
“犬山阁下!”风魔小太郎等人失声低呼。
这群人精瞬间回过味来了。
这个老滑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赢。
他这是借着比试,既保住了极道的面子,又光明正大的偏向了昂热的学生!
“呵……”
橘政宗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鼓掌。
“不愧是昂热校长的学生,林野君的实力,让我们大开眼界。”
随着他的掌声,其馀几位家主也如梦初醒般,跟着鼓起了掌。
只是那掌声,听起来多少有些干涩和勉强。
林野双手插着口袋,施施然地走回恺撒和楚子航身边。
“怎么样?这下马威给得还算到位吧?”
一场风波,在犬山贺的“滑跪”和橘政宗的圆场中消弭于无形。
半小时后,源氏重工战略会议室。
无关人员已经退场,房间里只剩下投影仪发出的幽幽蓝光。
“既然各位已经展示了实力,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源稚生坐回主位,神色恢复了冷峻。
他打开投影仪,一张深海声呐扫描图出现在幕布上。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一艘幽灵船。”
源稚生指着屏幕上的红点,“1992年沉没的‘列宁号’核动力破冰船。它在失踪二十年后,突然在日本海沟深处发出了信号。”
“具体位置呢?”楚子航推了推眼镜,目光聚焦在那个坐标上,“如果我没看错,那个经纬度映射的是‘塔斯卡罗拉海渊’。”
“没错。”源稚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是连接马里亚纳海沟的深渊,深度超过八千米,被称为地狱之门。”
“这艘船当年隶属于苏联北方舰队,其沉没原因至今是克格勃的最高机密。”源稚生调出一份模糊的文档文档,“据学院情报,船上当时装载了某种‘违禁品’,极有可能与龙族的胚胎有关。”
“八千米深海,高压,未知龙类,还有核泄漏的风险。”源稚生关掉投影,目光扫过三人,“我想听听各位的方案。”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恺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这位加图索家的少爷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还没抽完的雪茄,语气理所当然。
“源君,你似乎对我们的分工有什么误解。”
源稚生愣了一下:“什么?”
“我和楚子航的任务,是为这次行动提供战术支持和外围清场。”
恺撒指了指楚子航,又指了指自己。
“但你也应该清楚,日本分部绝不会允许我们动用鱼雷这类大威力武器,来对付一个位于你们领海深处的‘未知目标’。”
恺撒摊开手,语气理所当然。
“在那种深度,那种环境,常规的战术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方案只有一个——”
“把这个怪物扔下去,然后我们在海面上开香槟,等他拎着龙类的头颅爬上来。”
“‘非人’的工作,交给专业的‘非人’来处理,才是最高效的战术选择,不是吗?””
林野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吐槽道。
“恺撒,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当领导的天赋了。合著贵族的骄傲,就是让别人下八千米深海里肉搏,自己留在甲板上开派对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