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了是吧?”
林野的话音刚落,便被一阵来自地壳深处的轰鸣淹没。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地面蔓延,一直延伸至林野脚下那根孤零零的石柱。
他脚尖轻点,向后飘退,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眼】的视野中,那巨兽庞大的身躯正在违背物理规则地融入地壳,无数道暗金色的光流顺着地脉网络疯狂向下传导,仿佛要将整个地脉化为自己的身躯。
这是要拖着整个北京城一起玩完?”。
这些鬼东西,打架就不能堂堂正正地站撸吗?
没有机制就不会玩是吧。
“吼……”
大地与山之王级的咒灵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加速沉降,主动没入岩层之中。
“凡人……”
尼德霍格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虚弱,却带着更加蚀骨的寒意。
“当人类对终末的恐惧再度汇聚,这一局的胜负才刚刚开始。”
“我会记住你的……林野!”
林野站在石柱上,瞳孔里倒映着那最后一点没入黑暗的棘刺。
“记住我的人多了,你得排号。”
他话音刚落,支撑着【永恒焰王庭】的规则终于彻底崩塌。
头顶那片倒扣的暗红天幕,迸裂出万千裂痕,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光点。
脚下流淌的岩浆河迅速冷却,变回了灰黑色的死寂岩石。
世界从炼狱桑拿房,变回了拆迁现场。
“这就完了?”
林野从岩壁上跳下来,落在不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小魔鬼姿态的男孩身边。
“体验卡还没到期?”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还是说你舍不得走,想留下来帮我打扫战场?”
路鸣泽没有接他的烂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地洞。
“她只是暂时退场。”
“借由你带来的咒术体系,尼德霍格将自身的概念已经种下,只要恐惧积累,她随时会借壳重生。这次只是用唐可可的身躯降临,下次……可能是任何人。”
“听起来象是什么顽固性病毒。”林野揉了揉脖子。
路鸣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光芒开始黯淡,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交还。
“作为临时同伙,友情提示一句。”
“你的麻烦……”他的视线越过林野,意味深长地望向溶洞深处,那个孤零零的茧,“你的麻烦……还没结束。”
话音落下,路明非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野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没让他后脑勺跟坚硬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真是个死心眼的衰仔。”
林野嘟囔了一句,把昏迷不醒的路明非扔在石头上,这才抬手一招,一只焦黑破败的哈士奇玩偶,晃晃悠悠地飞入手中。
他感知了一下。
玩偶胸口的内核虽然光芒微弱,但能量波动还算稳定。
夏弥成功了,那个傻大个最内核的意识,总算是保住了。
林野将玩偶收好,目光这才投向溶洞的最深处。
芬里厄如山岳般的身躯已彻底风化,在原地堆积起一座灰白的骨粉小山。
而在骨粉中央,一颗半人高的暗红色巨茧,正象心脏般缓缓搏动。
“喂,夏弥?完事了吱一声啊?”林野试探性地喊道。
空荡荡的溶洞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飘荡。
他皱了皱眉,几步跨过废墟,来到了那个巨大的茧面前
近距离观察,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通过厚重的外壳渗出来,象是靠近一座即将喷发的微型火山。
林野伸出手,【六眼】将茧的内部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芬里厄被污染的狂暴龙血与力量,正被夏弥自身的龙王之力强行吞噬,两者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旋涡,象极了一台快要烧掉cpu的计算机。
他将手掌悬停在茧壳表面,低声自语。
“不会是消化不良,卡机了吧?”
就在他的咒力即将触碰到茧壳,试图帮忙理顺那团乱麻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让林野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细密的裂纹,在他手掌正下方的位置凭空出现。
紧接着,如同被激活的连锁反应,裂纹迅速向上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茧身。
刺目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光芒纯粹而威严,将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庞大的气浪轰然爆发。
“我靠,这动静……开盲盒开出ssr了?”
林野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嘴角微微上扬。
光芒渐弱,烟尘散去。
原本的巨茧已经炸裂成一地闪铄着馀烬的碎片。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她身上的衣物已经在刚才的能量重组中化为灰烬,此刻只剩下几缕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雾气,如丝带般缭绕在周身,巧妙地屏蔽着关键的部位。
大片白淅的肌肤裸露在外,在金色的微光中泛着近乎神圣的玉石光泽。
“虽然我不介意看福利,但你是不是该先找件衣服……”
林野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她睁开眼,仿佛刚刚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带着一丝审视世界的茫然。
林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那是一双燃烧着熔金的纯粹竖瞳。
他很熟悉那双眼睛的颜色,但他无比陌生的,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里面没有狡黠与灵动,只有俯瞰众生的威严,和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冷漠。
这不是夏弥。
悬浮在空中的少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林野。
她微微启唇,吐出的音节带着金属般的震颤,仿佛每一个字都引动了尼伯龙根本身的共鸣。
君王的敕令,在死寂的溶洞中轰然回响——
“凡人。”
“直视神,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