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静静地听着,一双美眸中漾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她眼波横流,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斜睨了他一眼,眸中三分嗔、七分媚,声音慵懒如春水:
“你这张嘴啊若换作寻常女子,怕是早被你哄得连祖宗牌位都肯卖了。”
“纵是你将她推入深渊,怕是也会心甘情愿为你奉上一切,痴痴念着你的‘深情’呢。”
李枕闻言,嘿嘿笑道:“彼此彼此。”
“娘娘眉目间的风情,骨血里的妖冶,足以令山河失色、心神尽乱。”
“寻常男子哪怕只是被你看上一眼,怕是都会连自己姓甚名谁都给忘了,只恨不能将心肝都掏出来奉上。”
“你便是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心肝都给吃了,他可能都还要问你有没有吃饱呢。”
“去你的”妲己被他逗得嗤笑出声,肩头微颤,抬手轻轻拍开了他的手。
妲己眼尾染霞,敛了笑意,却仍掩不住媚态:“在我面前,光靠这张嘴说些漂亮话,可是不够的。”
“我要看的,是你实实在在的行止,是你心口如一的践诺。”
李枕立刻接道:“听其言,观其行嘛,我懂,娘娘您说,您要我干嘛。
“要不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去让人做个梯子,今晚就为你登天摘星,将那九天星河摘下来来,为你作帘幕、为你饰鬓边。”
“我要星星做什么?”妲己白了他一眼。
“倒是你,我的夫君,你胸藏沟壑,通晓天人,能观星象以定四时,察物性以利百工,运筹策而定一方。”
“如今腹中孩儿将临,日后总要学些本事,不说能及你万一吧,至少也要能够明辨事理。”
她抬眸望向李枕:“不如你将胸中所学,尽数着于竹帛之上,编撰成书。”
“既可将你的才学传承于世,亦能为我李氏后世子孙启蒙立说。”
“这,不比你去摘那遥不可及的星辰实在得多?”
李枕闻言,不由一愣。
他还真没怎么想过这事。
又或者说,对于着书这件事情,他的心里一直有些纠结。
毕竟是历史系博士,他懂的东西可不少。
可以说历史上那些有名的着作,他不说一字不落的全都能背下来,也可以说大概都有些了解。
说一句略懂,绝对不为过。
正因为他是学历史的,对历史先贤能在当时的时代着出那种堪称划时代的着作,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些敬意的。
毕竟那些人都是华夏先贤,说是祖宗也不为过。
拿别人的东西来用用,厚着脸皮说一句祖宗的东西,我作为后世子孙,拿来用是天经地义的,也就拿来用了。
可要是在用别人东西的同时,还要把别人的名也给抢来,或多或少还是觉得有些臊得慌。
妲己见他这副模样,面露疑惑之色:“怎么,你不愿意?”
李枕回过神来,干笑道:“没,这是好事啊,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罢了,着书就着书吧,大不了我尽可能的避开那些传世名着。
我自己总结一些,至于一不小心引用到的段落什么的。
对不住了各位祖宗,我不要脸,我是抄袭狗。
至于避开的那些,也别觉得我是啥好人,我又当又立还不行吗。
也别问我为啥用你们的东西,不留你们的名。
我也想出名啊,我也想名留青史啊。
想到这里,李枕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自家祖宗的,华夏先贤的,能避开多少就避开多少,看写书当时的心情。
至于华夏之外的,一些蛮夷的东西罢了。
我能看上你们这些蛮夷的东西,并且还拿你的东西署了我的名,是你的荣幸。
我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咋了,从坟里爬出来咬我啊。
都着书了,学院什么的要不要也搞一个。
春秋战国时期不是有个稷下学宫吗,我要不要搞个桐安学宫。
桐安学宫的话,最好还是先不教跟权谋、兵法之类的有关的东西了。
就算要教,也得等到春秋战国时期的那种乱世再教。
什么时代就得教什么时代需要的东西。
省得教出一堆不老实的,搞的天下大乱。
三监之乱后,主基调是以周礼为基,长达三百多年的稳定期。
这期间是确立‘天下共主’的等级秩序时期,解决了夏商的统治弊端,实现大一统的制度化。
夏商两代的统治是‘方国联盟制’,商王只是名义上的盟主,诸侯方国各自为政、叛服无常。
这也是三监之乱爆发和波及范围那么广的根源。
这一套制度,本质是用周礼划定了所有人的‘身份边界’与‘权力边界’。
天子有天子的权与责,诸侯有诸侯的规与矩,无人可僭越,从根源上杜绝了大规模叛乱的土壤。
这正是三监之乱后,周王朝能长治久安的核心原因。
在文明进程中,夏商时期的中原各部落、方国的文化各异,缺乏统一的文化内核。
周礼则将周人的文化理念,如敬天、保民、孝悌、尚德,融入礼乐体系,成为所有周治下族群的共同文化信仰。
对后世而言,周礼成为华夏文明社会等级秩序、伦理道德、文化传统的源头,深刻影响了此后数千年的中华文明。
在这个以部落、方国、宗族文明为主,没有共同文化认同的时期,去教权谋和兵法之类的东西。
只会乱上添乱,为日后的真正大一统,增加更多的不确定。
周礼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庶民世世代代都是庶民,贵族世世代代都是贵族,对于后世来说,或许是糟粕。
可对于这个相对蛮荒原始的时代来说,却未必。
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连爬都不会,你就要他跑,要他跳,要他给你表演个后空翻。
这不扯淡吗。
文明的发展是要有个过程的,刚栽下去的秧苗,不是你今天去把它往上拔一些,明天往上拔一些,它就会快速长大结稻穗的。
拿定主意后,当天下午,李枕便喊来了桑季,让人送了一批竹片过来。
竹片乃是邑中日常记事所用,用于记账、传令、存档,皆已杀青烘干,无需再经数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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