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黑,柳家,电灯把屋子照得亮亮的,柳老与颜老正在楚河汉界中搏杀。
二人有来有往的,互不服输。
激战正酣时,外头佣人来报,“老太爷,司小姐来了。”
“请进来吧。”
佣人又退出去,不一会儿带着司乡进来,又上了茶和点心。
“你来得还挺快。”柳老话是对小司说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棋盘上,“这两天忙什么去了?”
司乡先喝干一盏茶,然后才说:“去审判厅吵了个架,又给人送了份礼,还有见了几个以前的朋友,去了趟乡下收些东西。哦,我见过谈太太了。”
“哦,怎么说?”柳老抽空看了她一眼,“谈太太对你热情么?”
热情应该算不上。
司乡:“我感觉谈太太好像并不发愁。”又说,“您找我有事啊?”
“有,你那诊所要是开业,我这边有个亲戚可以过去帮忙。”柳老慢条斯理的说,“你放心,她是正经学过的。”
司乡正在吃一块点心,闻言停下来,脑子慢了一下,“老太爷,我诊所到底能不能开成功,其实都不知道。”
“自然是开成功了再说。”柳老一副看白痴的样子,“你开不起来我还给你人干嘛,总不能叫你骑她肩膀上拉着玩儿吧。”
这话说的委实有些粗糙。
司乡一下觉得手里的点心不香了。
“你那律师证要是实在拿不下来,是不是就不在国内打官司了?”柳老又问。
司乡想了一下,摇头:“要是实在拿不下来,有合适的,我就用外籍律师的身份去打了。”
“什么叫合适?”
司乡:“当然是钱多啊。”
钱不多都不够她操心的,她才不愿意白白去担骂名呢。
“财迷。”
司乡摸了摸鼻子,“我要是不财迷,逢年过节的我来可就只能给您送个猪头了。”
“还是光吃不干活儿的那种。”
颜老噗呲一声笑出来,端了茶假装遮挡着笑。
“你这孩子真的是。”柳老也被逗笑了,“有桩官司给你,大概能挣十来块吧,你看不看得上?”
司乡:“您给的官司,别说给我十块,就是叫我倒贴十块我也得干呐。”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的,柳老也不例外。
“柳老不如说说情况,要是真挣了十几块,我请柳老下馆子。”司乡一本正经的说,“吃水不忘挖井人。”
柳老便说:“有个做棉花的生意人,嫌弃他太太有些懒惰,要离婚。”
司乡:“这得多懒?”
“我哪儿知晓。”柳老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做这个,我叫我儿媳妇带你去见一见那个太太。”
司乡眨眨眼:“所以这不是柳老你给我找的啊?”
柳老白了她一眼,他这么大的岁数,还得出去给她找生意不成。
他自家亲孙子孙女都没这待遇呢。
“你去了用心些,那人和我二儿媳妇是手帕交,你至少得保证她过后能好好生活才行。”
柳老叮嘱了两句,又讲,“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是什么?”
柳老抚了抚胡须,“谈家有人来过了。”
嗯?
司乡收了笑,等着他说下文。
“你近日不要去谈家,免得被人盯上了。”柳老不紧不慢的说,“他们家海外有人回来了,说是帮着处理些生意上的事。”
海外,莫不成是小谈堂兄那一支么?还是另有其人?
司乡对于谈家海外的情况并不清楚,不知道他们家在海外还有没有其他族人。
“谈家,是要把产业都由明转暗吗?”司乡问。
柳老看了她一眼,“不清楚,谈晓星没说。”
行吧,那就不问了。
“那谈家人寻您做什么?”司乡想打听一下,“叫您也别掺和啊?”
柳老:“他们有几处产业,问我要不要,能便宜些给我。”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要出手肯定先问熟人。
司乡哦了一声,没什么兴趣,她有妙华了,暂时也腾不出多余的精力来。
“小司,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
柳老:“你和小谈关系挺好啊。”
“还可以吧,我占他便宜挺多的。”司乡说,“我出海还多亏他带我出去呢。”
柳老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俩是一对吗?”
“不是。”司乡斩钉截铁的说,“是有人在传我闲话吗?”
柳老:“没有,我就问问。”接着他又问,“那你觉得小谈这个人怎么样?”
“挺讲义气的。”司乡只当是寻常聊天,“您那三个亲孙女不都嫁人了么,您不会是还有什么干孙女之类的要和小谈相亲吧?”
柳老当然没有干孙女,不过么,谁家还能没有几个亲戚么。
“其实小谈这个人吧,是真挺好。”司乡不能砸了朋友的场子,“在那边除了学习就是管些生意上的事情,不熟的人根本找不到他。”
想想又说:“就是有些不解风情了。”
“怎么说?”
司乡:“我陪他逛过那么多次青楼,就没见过他那啥啥啥啊。”
“你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话也太……”柳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多少收敛着些吧。”
司乡两手一摊:“这其中很有一部分是跟您学的。”
颜老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今天总算是见着老亲家吃瘪了。
“以后出去不要说认识我。”柳老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你这样说话,哪里像个女子家家的。”
司乡只是笑。
“行了,你啊,还是注意一些。”柳老吃了对面的车,趁着对面笑得不能自已的时候,顺手拿走了炮,嘴里还不忘对着小孩叮嘱,“你在外面怎么样都不要紧,回来了还是要注意的。”
司乡看着他小动作,忍着笑,说了声是。
“咦,我车呢?”颜老笑完回来发现少东西了,“姓柳的,我车呢?”
“刚了吃了。”柳老指了指自己的棋,“现在该你下了。”
“那我炮呢?”
柳老:“前面就吃了,咦,你这老头儿岁数大了,记性不行了。”
是这样么,颜老有些不太信,但是他没有证据。
小司心里想:柳老太坏了。
柳老心里想:你们没证据。
司乡努力了好半天才把笑意压下去,正色问道:“柳老,您觉得谈家是什么打算?”
谈家在把生意回缩是肯定的了,只是不知为何迟迟不救谈家人出来。
如今又叫了海外的族人回来,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大的计划,还是里面的人出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