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能成为奕亲王的左膀右臂,不单单是他的忠心无人能比,更是因为他的本事,放到江湖,必定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是以,奕亲王很放心地把半个江湖的控制权,放在他的手里,例如追杀傅斩的安排大都是出于他之手。
此番遇袭,忠顺不慌不忙,他很清楚奕亲王是假的。
整个奕亲王府包括他自己,死绝都无所谓。
只要此次奕亲王东北扶龙功成,大清基业能再续三百年。
届时奕亲王会给他复仇,今日闯府的人,一个个全家都得扒皮抽筋,死一绝户。
和忠顺交手,孙禄堂用的是太极,搭手看起来软绵无力,一推一收,气劲圆融回转,就见他手上脚下来回划圆。
忠顺却是涨的脸红,在他的动作里拼命挣扎,好似陷入泥潭。
忠顺学的很杂,他当奴才,偏偏喜欢至刚至阳的拳法,内外兼修,横练功夫强,出手也狠辣,身上又有好几个护身法器。
孙禄堂强攻不下,便用起来这种方式,以柔克刚。
阴阳相济,方是正道。
李书文、杜心武抵达的时候,看到两人缠斗的厉害,李书文当即提枪去刺忠顺。
八极拳脱胎于八极枪,只因朝廷禁止武人携带兵刃,前辈高人才把八极枪化为八极拳,若论其杀伤力,自然是八极大枪更强。
这一枪刺去,孙禄堂浑身衣袍鼓荡,嘭地一声长枪刺了个偏。
这是孙禄堂的太极劲圆融无比,不容其他外力插入。
“此人交给我,五十招内,他必死。你们去帮小斩。”
李书文道:“那边事了,奕亲王已死。”
忠顺却是大笑,笑的歇斯底里。
“一群蠢货,你们的计谋不会得逞,你们会死,连带着你们的师门、弟子、亲族全部死绝。”
孙禄堂掌劲骤然凌厉,抽动手臂,炸响连连,太极阴阳相生,有阴就有阳,此番当是阳极。
嘭!
一声炸响。
大笑失了炁机的忠顺连血喷出一口碎脏。
“与我攻杀,还敢擅自开口,真真找死。”
此时,杜心武从屋子里拎出两个人,一老一小。
他手里拿着手枪,一枪一个,全部打碎脑门,脑浆子都崩碎出来。
“速战速决,恐生是非。”
杜心武刚才打死的是忠顺的老妻和儿子,忠顺见死了妻儿心若死灰,不顾孙禄堂的后心一掌,拼命朝杜心武杀去。
李书文立马抬起大枪,双足发力,全身劲道贯穿枪杆,轰地一声,径直穿透忠顺的护体法宝,将他穿个透心凉。
同时,杜心武剩馀的子弹尽数打在忠顺胸膛。
孙禄堂的一记搬拦捶,把忠顺后心打的往内凹陷。
死在三位名留青史的大宗师手里,忠顺足以自傲。
李书文甩枪把忠顺的尸体丢掉。
孙禄堂问:“现在什么情况?”
李书文道:“恐生了变故,现在我们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等傅兄弟的章程。”
孙禄堂:“好。”
下定决心后,三人动作极快,一个人都没留下。
傅斩往南走,去收尾的时候,碰上孙禄堂三人。
李书文道:“那边不用去了,我们全杀了。”
傅斩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奕亲王是假的,半个月前奕亲王就不在府内。”
“我另有计划,既然我们能用人皮面具混入奕亲王府,为何不能借用奕亲王府的人皮继续假扮下去?”
“若是奕亲王返回,则杀奕亲王。”
“若奕亲王久久不至,那就入宫。”
混入奕亲王府,是为杀奕亲王。
混入皇宫,你要干什么?!
你要杀谁!!
无外乎,弑后、屠龙!!
津门之后,世人皆传双鬼是天下第一刺客,不服者大有人在,若入宫之事真成了,他不但是天下第一刺客,还是天下第一功臣。
孙禄堂呼吸急促,李书文握着长枪的手在止不住的抖动,杜心武面色潮红,激动的无以复加。
但傅斩没有言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只想告诉你们,今夜即使没有杀死奕亲王,也绝非徒劳无功。”
李书文道:“老魁还杀不杀?”
他就是奔着老魁来的。
李书文脾气爆,不喜欢讲太多大道理,他是纯粹的武人,只信手中长枪。
宫内的老妖怪可不好找的很,能有机会和老妖怪交手,他不愿错过,但让他自己去打,他又不是傻子,那是送死。
只是今日怕是不成,奕亲王是假的,就算把整个奕亲王府拆了,那湖底老魁也不会出来。
却听傅斩道:“杀!”
“不杀死他,怎么鸠占鹊巢。”
“但咱们不急着动作,我那伴当刚才告诉我说,在奕亲王的密室内找到几百公斤的炸药。”
“另有很多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九叶大棒槌、长了角的长虫,咱们先补一补,随后用炸药让那老魁先喝一壶。”
李书文道:“炸药靠谱吗?”
孙禄堂也是怀疑。
唯独杜心武对枪炮保持慎重的态度。
这是神州武人的通病,包括王五、霍元甲等,他们痛恨忌惮洋枪洋炮,但却没有想过自己去用,更信手上功夫。
当初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大臣,都被无数人质疑。
如今义和拳反对一切洋东西,其中就包括洋枪,他们宁愿喝符水,拎着大刀,去和洋人拼杀,也不愿用枪炮。
傅斩不打算改变孙禄堂和李书文的看法。
“有用,只要火药量够,大宗师都能炸死,稍等片刻。”
沙里飞和高显堂吭吭哧哧搬运炸药,两人动作粗狂无比,看的傅斩眼皮子直跳。
“沙里飞你们就不能小心点吗!刚才我是怎么告诉你的?这是炸药,一不小心就要升天!”
沙里飞却是不信道:“没有引信也会炸?小斩,你不要骗我啊!我虽然上的学不多,但你也没上多少。”
傅斩暗骂一声傻子。
“忘了日租界的爆炸了?!没上学不代表没文化。”
沙里飞这才老实。
奕亲王府内足足有一千多斤的火药,也不知这家伙放这么多这东西干什么,整个奕亲王府内根本没有人用枪炮。
或许这就是‘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的心态作崇。
这些火药密封的很好,傅斩接上引信,把它们一个个丢入水里。
湖内老魁的位置很好找,湖水清澈无比,紫金棺椁清淅可见。
即使傅斩这么大的动作,竟还没有惊醒棺椁里的老魁,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儿,如同真死了般。
直到
——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