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的身躯忽然响起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战鼓擂动般有节奏地抖动起来。
原本就如小山般壮实的躯体,每一次震颤都向外膨胀一分,棕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皮下肌肉如波浪般翻滚涌动
骨骼拉伸时发出“咔咔”的脆响,不过瞬息之间,它的身形便粗壮了近一倍,四蹄踏在墙上,竟让墙砖都裂开了细密的蛛网纹路,在亮起的阵纹下摇摇欲坠。
翁皓勋只觉眼前的光影骤然一暗,还未及反应,身后便传来刺骨的凌厉劲风。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闫三与闫五的攻击已如附骨之疽般抵达。
那裹挟着炽热内劲的掌风尚未及体,翁皓勋便感到后颈的汗毛尽数蜷起,后背像是被扔进了烧红的熔炉,皮肤灼痛难忍,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喉咙里仿佛要冒出烟来。
他甚至能隐约瞥见两道赤红色的气劲,如毒蛇般直扑自己的后心要害。
“噔——!”
一声轰鸣如重击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
青牛的速度在这一刻骤然攀升,四蹄猛地蹬地,地面瞬间塌陷出四个深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残影,裹挟着呼啸的狂风,刹那间便越过了宫墙的上沿。
它不知动用了怎样的手段,帮助翁皓勋躲开了攻击。
并且凭借自身皮糙肉厚的优势,将残余的气劲尽数承接下来,厚重的皮毛微微一颤,便将那灼人的力道消解大半。
余下的劲力竟顺着它的筋骨流转一圈,化作自身前行的推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躲在青牛宽厚腹下的不听,感受着身下温热的肌理与平稳的起伏,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暗喜。
这片刻的安稳极为难得,它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收敛心神,任由识海中枯竭的精神力如春雨后的溪流般缓缓汇聚、流转,原本晦涩沉重的识海渐渐变得清明,疲惫感也随之消散大半。
青牛四蹄踏风,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掠过夜空,皇城那高耸的墙头已近在咫尺。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感受着青牛奔腾时的颠簸,翁皓勋与青牛、不听三者的心跳如同擂鼓般“咚咚”狂跳,震得胸腔发闷。
每一瞬都像被无限拉长,他们屏气敛息,目光死死盯着墙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万幸的是,担心的变故并未发生,青牛与狸猫的联手果然在固守皇城的封禁大阵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缺口刚一出现,两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窜上宫墙,正是紧追不舍的闫三与闫五。
二人面色狰狞,眼中满是杀意,几乎是在站稳脚跟的瞬间,便将全身力道凝聚于掌心。
周身弥漫的赤红色血雾疯狂翻涌、压缩,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瞬之间便凝成一杆通体赤红、布满诡异纹路的长枪。
“去死!”闫三低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血色长枪裹挟着破风之势,朝着还未完全落地的青牛狠狠投出。
长枪速度快到极致,尾端拖曳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爆圆环,沿途的水汽被瞬间蒸发,留下一道扭曲的热浪轨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长枪狠狠砸在地面,狂暴的力量瞬间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地面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五丈多长、深不见底的深坑,周遭的地砖尽数化为齑粉。
可烟尘散去后,深坑之中却连青牛的半点踪迹都没有。
“…?!”
闫三瞳孔骤缩,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喉咙里挤出一声充满难以置信的闷哼。
闫五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声音都带着颤抖:“怎么会?哪去了?那只青牛呢?”
二人根本来不及深究青牛的去向,更没时间仔细搜寻。身后的皇城内,骤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急切。
原来是那些在皇城内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人,不知何时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道封禁大阵的缺口,于他们而言,就如黑暗中的曙光、腐肉旁的甜香。
他们像是嗅到了生机的苍蝇,眼神狂热,脚步急切,不顾一切地朝着缺口处涌来。
这种不再掩饰行踪的仓皇逃窜,立刻吸引了在皇城内搜寻的所有秘卫。
闫三没有深究青牛下落的时间,他的大手按在闫五的肩上,双眸尽是冷色,狠狠的咬着牙。
“小五,守好这里,直到大阵重新闭合!”
闫五郑重地点点头,他从未见过闫三此刻的状态,就连他也感到一阵胆寒,体内沸腾的气血生出凝固的反应。
-
暮色浸漫宫墙,青砖黛瓦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闫三足尖一点墙檐,身形如黑鹰折翼般纵身跃下,玄色衣袂划破气流,卷动起檐角积落的尘霜。
身形尚在半空悬停,他周身骨骼便响起一连串劈里啪啦的爆响,宛如春雷滚过空谷,沉闷而极具穿透力,震得围拢的贼人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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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坠势所致的骨骼错位,反是内劲勃发时筋骨重组的震颤,懂行的贼人已隐隐察觉不对,脸上的嚣张之色淡了几分。
紧接着,让人无不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闫三眸中寒光一闪,腰身骤然拧转,双腿屈膝如蓄势之弓,借着下坠的惯性猛然凌空蹬踏。
他在空中屈膝猛蹬,竟凭空改变了下坠的趋势,一个人朝着那些涌来的贼人射去。
虚空中竟似有实质受力点,气流被他这一脚蹬得轰然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原本笔直下坠的身形硬生生顿住,随即如离弦之箭般调转方向,带着破空的锐啸,直扑下方涌来的贼人队列。
这一手凌空变向的绝技,彻底打破了重力的桎梏,看得一众贼人目瞪口呆,惊呼声卡在喉咙里竟发不出来。
他们哪里知晓,宫院内的天地灵气早已被青牛以秘法尽数抽干。
这些人所能依仗的,也不过是丹田经脉中的灵气储备。
闫三的身影裹挟着劲风逼近,玄色衣袂翻飞间,周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如冰锥般刺向人心。
最前排的贼人瞳孔骤缩,脚下下意识地一顿——谁都不愿在灵气匮乏的此刻硬接这雷霆一击,更不想替身后的人挡灾做嫁衣。
最前面的人立刻减速,想要将位置让出去。
后排的贼人也非愚钝之辈,瞬间便看清了局势。
前有闫三这尊杀神堵截,后有秘卫的追兵逼近,看似腹背受敌,可那堵截的锋芒,终究只集中在闫三一人身上。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原本的协同之心,众人纷纷嘶吼着向左右两侧溃散,有的甚至推倒了身旁的同伴充当缓冲,只求能绕开闫三的冲击路线。
杂乱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惊惶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气势汹汹,竟在顷刻之间变得混乱不堪,人人都在祈祷自己不是那个被闫三锁定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