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调整,让大量外地知识分子正式进入四省边地的官场,也让 “先生派” 这个称呼在本地官僚中悄悄流传开来。
“先生派”,起初只是一些四省边地出生的官僚,私下对这些外地学者的称呼,后来渐渐成了一个固定的群体标签。
在本地官僚看来,这些 “外来先生” 们不懂四省边地官场的 “规矩”,办事认死理,比如饶毓泰在审计辰溪县的财政开支时,发现县里多报了 500元的办公经费,硬是要求辰溪县出具明细,还在政务会议上公开批评,让辰溪县县长下不来台;刘盼遂在审理一起土地纠纷案件时,不接受本地乡绅的说情,严格按照法律判决,得罪了不少地方势力。
“这些先生就是书呆子,不懂变通!” 一次私下聚会中,辰溪县县长周先风抱怨道,“饶先生审计个经费,连几毛钱的铅笔都要查,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凤凰县县长向云飞也附和:“刘先生更过分,乡绅王老爷的案子,本来私下调解就行,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非要开庭审理,让王老爷丢尽了脸;他们就是假清高,说什么‘视金钱如粪土’,其实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本地官,还在周主席面前说我们是法盲、做事粗俗!”
这些抱怨传到周青云耳中,他没有批评本地官僚,也没有指责 “先生派”,而是在一次政务会议上,特意安排了一场 “对话会”—— 让本地官僚与 “先生派” 的代表坐在一起,坦诚交流。
会议开始,周先风率先发难:“饶先生,审计经费是好事,但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县里办事,难免有一些零星开支,哪能一笔一笔都算得那么清楚?”
饶毓泰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周县长,财政开支是国家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零星开支也该有记录,不能含糊。如果大家都随意开支,财政岂不乱了套?”
刘盼遂也接过话头:“向县长,我审理王老爷的案子,不是故意让他丢脸,而是要依法办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王老爷是乡绅,就可以不守规矩。如果都靠私下调解,那法律还有什么用?”
向云飞刚想反驳,周青云开口了:“各位,我知道大家有分歧,但目的是一致的 —— 都是为了四省边地好。本地官僚熟悉四省边地的情况,办事灵活;你们要互相学习,本地官僚多向‘先生派’请教法律和规范,‘先生派’也多听听本地官僚的建议,了解四省边地的实际情况。”
周青云的调解,让双方的矛盾暂时缓和。
会后,他还特意安排向继明与饶毓泰一起审核凤凰县的财政开支,让龙云飞协助刘盼遂处理一起宗族纠纷。
在合作中,向继明发现饶毓泰的审计并非“鸡蛋里挑骨头”,而是能帮县里堵住不少财政漏洞;龙云飞也意识到刘盼遂的依法审理,能避免宗族矛盾激化。
渐渐地,本地官僚与“先生派”之间的敌意少了,合作多了起来。
就在“先生派”与本地官僚逐渐磨合时,周青云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批特殊的客人——山东大学的师生。1938年初,山东大学师生从青岛出发,经陆路、水路南下,原本计划前往重庆,却因战事受阻,滞留在了四省边地边境。
沈从文得知消息后,立即前往接洽,提出让山东大学师生留在四省边地的邀请。
起初,山东大学的师生们有些犹豫。他们大多是山东人,习惯了北方的生活,对四省边地的气候和环境感到陌生。而且,他们担心在四省边地没有合适的办学条件,无法继续学业。
沈从文得知他们的顾虑后,亲自前往山东大学师生的临时驻地——四省边地晃县的一座寺庙。
他走进寺庙时,师生们正围着篝火取暖,有的在整理课本,有的在讨论未来的去向。
沈从文拿起一本被战火熏得发黑的课本,对师生们说:“各位同学、先生,四省边地有安稳的环境,有足够的校舍,还有我们的支持。你们留在四省边地,不仅能继续学业,还能为四省边地的教育和发展出一份力。我向大家保证,会给你们提供最好的办学条件,解决你们的生活困难。” 为
了留住山东大学的师生,沈从文还推出了一系列优惠政策:为每位师生提供每月一定的生活补贴;在辰溪大学城为山东大学划拨教室和宿舍;安排山东大学的教授参与四省边地的教育规划和行政工作,为他们提供编制。这些政策,彻底打消了山东大学师生的顾虑。
之后,山东大学的几百名师生正式定居辰溪,开始了在四省边地的办学之路。
让人意外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山东学子选择留在四省边地,进入政府部门工作。他们大多性格耿直、做事认真,很快在各个岗位上崭露头角。
周青云对这些山东学子格外重视,鼓励他们:“你们远离家乡,来到四省边地,就是四省边地的一份子。要把四省边地当成自己的家,为四省边地的发展多做贡献。”
这些山东学子也没有辜负周青云的期望,他们不仅在工作中表现出色,还积极融入四省边地的生活,有的娶了四省边地姑娘,有的学会了四省边地的方言,真正在四省边地扎下了根。
辰溪大学城的热闹景象 随着国立师范学院、同济大学、山东大学等学校的师生陆续定居辰溪,辰溪大学城也变得热闹起来。
很快,国立师范学院迎来了第二批学生,招生人数达到了300人,开设了国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等多个专业。教
室里,学生们认真听讲,笔记记得密密麻麻;操场上,学生们在进行体育锻炼,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
同济大学的工科师生则在辰溪城外的工厂,工厂里配备了车床、铣床、钻床等设备,学生们在这里进行实践操作,将课堂上学到的理论知识运用到实际中。
为了支持同济大学的教学和科研,周青云还从武汉调来了一批先进的仪器设备,帮助同济大学建立了一座物理实验室和一座化学实验室。
山东大学则在辰溪大学城举办了一场“文化节”,邀请国立师范学院、同济大学的师生一起参与。
文化节上,学生们表演了话剧、诗歌朗诵、歌曲演唱等节目,教授们则举办了学术讲座,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沈从文也来到了文化节现场,与师生们一起交流文学创作的心得,还为学生们签名赠书。 辰溪大学城的发展,不仅为四省边地培养了大批人才,还带动了辰溪的经济发展。
大学城周边,陆续开起了书店、文具店、餐馆、旅馆等商铺,生意十分红火。当地的农民也纷纷将自家种植的蔬菜、水果拿到大学城周边售卖,增加了收入。
看着辰溪大学城的热闹景象,周青云欣慰地说:“当初决定在辰溪建大学城,就是希望能为四省边地培养人才,为抗战保留教育火种。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相信在这些学校的带动下,四省边地的教育会越来越好,四省边地的未来会越来越有希望。”
沈从文也感慨道:“辰溪以前是个偏僻的小县城,没想到现在会汇聚这么多的学校和人才。这些学校和人才,就像一颗颗种子,在四省边地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终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1938年初的辰溪,因为这些学校和人才的到来,变得充满活力和希望。这里不仅是抗战的后方,更是教育的沃土,为中国的抗战和未来的发展,培养了大批优秀的人才。
让人意外的是,周青云发现申请进入政府部门的学子中,山东籍学生占比竟超过九成。
起初他以为是偶然,直到民政厅统计数据显示:当年分配的 42 个行政岗位中,38 个被山东籍学生占据,涉及秘书科、审计署、教育局等多个核心部门。
周青云特意召来山大教务长刘次箫询问缘由,刘次箫笑着解释:“山东人素有‘仕进’传统,且家乡沦陷后,他们更希望通过从政为国家做事,守护一方百姓,也算间接为家乡复仇。”
这些山东学子果然没让人失望。
为了让山东学子更好地融入四省边地,周青云还特意安排 “师徒制”—— 让本地资深官员带山东籍新人熟悉四省边地风土人情与行政流程。
渐渐地,这些山东人在四省边地扎下了根。不少人娶了四省边地姑娘,在辰溪县城安家置业;有的则把远在后方的家人接到四省边地,过上了安稳生活。
这些山东籍官员,后来成为四省边地治理的中坚力量。他们既保留了山东人耿直务实的特质,又融入了四省边地人的坚韧包容,在司法公正、财政监督、教育普及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成为周青云平衡本地势力的“先生派” 中的关键力量,也为四省边地后续的稳定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