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南京城东的紫金山战场,已然化作了血肉磨坊。这里承受着日军第九师团、第十六师团主力的猛攻。原本部署于此的教导总队虽拼死抵抗,但经过淞沪和连日血战,已是强弩之末。
周青云将刚刚从淞沪撤下,刚刚休整一段时间的第六十三军,投入了这个最关键也最残酷的战场,支援桂永清的教导总队。
“向师长,你116师负责孝陵卫西侧,尤其是通往中山门的那片谷地,绝不能让鬼子坦克冲过来!阁毅,你117师顶到第二峰东麓,把教导总队换下来的兄弟接应下去,阵地不能丢!”63军军长向子毅声音沙哑向116师师长向思锋交待,眼中布满血丝。他的部队虽只剩一万八千人,但骨干尚存,血性未泯。
战斗从黎明打响就进入了白热化。
日军第九师团的山炮兵联队将炮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在守军阵地上。硝烟弥漫,土石飞溅。
日军坦克掩护着步兵,试图沿着孝陵卫前方的公路直扑中山门。116师师长向思锋亲临一线指挥。
“战防炮!瞄准了打!”他嘶吼着。
隐蔽在工事里的37战防炮开火了。穿甲弹呼啸着飞出,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日军八九式坦克,薄弱的装甲被轻易撕裂,坦克瞬间燃起大火。但日军坦克数量众多,后续车辆继续冲击。
“妈的,枪榴弹!准备!”一个营长吼叫着。装备了枪榴弹发射器和穿甲弹的士兵们匍匐前进,在近距离对着坦克的侧面和履带猛烈开火。不时有坦克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成为废铁。
然而日军的步兵潮水般涌来。阵地前的争夺异常惨烈。排长们手持花机关冲锋枪扫射,步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沅式步枪与冲上阵地的日军展开白刃战。火力组的沅式50手炮(仿日军掷弹筒)不断将榴弹抛射到日军密集处。
“师长!三团一营快打光了!营长阵亡!”通讯兵带着哭腔报告。
向思锋眼睛赤红,一把抓起电话:“炮火支援!坐标21, 37,覆盖射击!”
片刻后,天空传来了熟悉的呼啸声。不仅是师属炮兵团,就连军直属重炮旅部署在紫金山后侧的150榴弹炮也发出了怒吼!
重炮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入日军进攻队形,地动山摇,瞬间将日军的攻势打断。这是周青云集中调配的火力,关键时刻给予一线部队最有力的支撑。
在第二峰东麓,117师师长田阁毅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他面对的是日军第十六师团的疯狂冲击。阵地反复易手,双方士兵的尸体铺满了山坡。
“兄弟们!司令说了,多守一天,多杀一个鬼子,后面的百姓和弟兄们就多一分生机!跟狗日的拼了!”117师的一个团长操起一挺沅字轻机枪,对着涌上来的日军就是一梭子,团部参谋和警卫排也全部投入了战斗。
夜幕降临时,紫金山阵地依然大部分掌握在第六十三军手中,但代价是惨重的。116师和117师伤亡均超过三分之一,营连级军官损失殆尽。然而,他们用血肉之躯,将日军两大王牌师团死死钉在了紫金山下,使其无法迅速逼近城墙。
城南,雨花台高地。第八十八师在此与日军第六师团主力血战数日,伤亡极其惨重,阵地岌岌可危。
周青云在卫戍司令部接到孙元良的求援电话后,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他的战略预备队之一——第六十七军留下的齐装满员的109团。
“通知109团,立即增援雨花台!归孙军长指挥!”周青云的命令清晰果断。
这个加强团沿着城内交通壕,迅速机动至雨花台侧后。当他们进入阵地时,正值日军一波攻势被打退,但守军第八十八师已无力组织有效反击。
“看我们的了!”109团团长吼道,“炮兵,覆盖前方洼地!一营,左翼迂回,二营正面压制,三营预备!”
109团的生力军立刻展现了其强大的火力和战术素养。团属的迫击炮、步兵炮精准地敲掉了日军刚刚建立起来的几个火力点。装备精良的步兵们跃出战壕,手中的冲锋枪、轻机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瞬间压制了日军。
109团左翼迂回的部队甚至用60迫击炮,打掉了日军一个隐蔽的机枪巢。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濒死的病人注射了一剂强心针,稳住了雨花台的防线。第八十八师的残部得以喘息,重新组织防御。
在中华门,当日军爆破队一度炸开城门缺口,蜂拥而入时,刚刚从紫金山轮换下来休整的第六十三军一个营,协同原本守卫此处的部队,发起了决死反冲击。
花机关冲锋枪在狭窄的城门洞内发挥了巨大威力,密集的弹雨将突入的日军成片扫倒,最终将缺口死死堵住。
地面的血战离不开空中的支援和江面的保障。
安庆机场的机群,在南京保卫战期间,成为了守军的精神支柱。梅塞施密特bf-109战斗机与日军的九六式舰战在南京上空展开了殊死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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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班牙内战历练出来的飞行员,凭借战机性能优势和周青云提供的、超越时代的情报指引(大致预判日军空袭方向和重点),往往能出其不意,击落多架敌机。
亨克尔he-111轰炸机则成为了日军地面部队的噩梦。它们冒着日军高射炮火,对日军在城外的集结地、炮兵阵地、后勤车队进行了多次猛烈轰炸。
一次,he-111机群精准地轰炸了正在向光华门方向运动的日军第九师团一个联队,造成其重大伤亡,极大地缓解了城防压力。
江面上,周青云的洞庭湖分舰队舰队不仅用舰炮支援岸防战斗,更是执行着布雷和封锁任务。
在幕府山炮台30门150重炮的掩护下,舰队屡次击退试图靠近下关码头的小型日军舰艇。
部署在码头和沿江高地的127高射机枪群,虽然付出了损失数艘军舰的代价,但也成功击落、击伤了多架企图轰炸渡口的日军飞机。
周青云命令埋设的三十万颗地雷,更是成为了日军的梦魇。从外围到城垣,无处不在的雷场让日军每一步都心惊胆战。
反坦克地雷炸毁了数十辆日军战车和装甲车,步兵雷则大量杀伤了日军有生力量。
这种“边打边撤,撤必布雷”的战术,极大地迟滞了日军的整体推进速度,为撤退组织赢得了宝贵时间。
在周青云的指挥下,南京比原本历史上撑得很久。
十二月底,南京外围阵地相继失守,战线逐渐收缩至城垣。局势日益恶化。
日军凭借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兵力优势,不断压缩守军空间。周青云深知,撤退的时机到了。
当晚,卫戍司令部内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周青云听着各部队报上来的伤亡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第八十八师伤亡过半,教导总队损失三分之一,第七十四军两个师加起来不到八千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诸位,是时候了。”
第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猛地站起来:“司令!我们还能打!五十一师还在淳化镇顶着,五十八师刚刚打退了日军一次进攻!”
周青云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呢?等部队打光,任人宰割吗?”
他走到地图前,用力指着长江:“我们已经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现在必须执行第二阶段计划:有序撤退,保存实力。”
“可是委座那里”参谋长周斓欲言又止。
“委座那里,我自有交代。”周青云斩钉截铁,“现在,我命令:各部队按预定序列,明晚开始撤退。第十七集团军负责断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断后意味着什么。
74军军长俞济时站起来:“司令,让74军断后吧!”
周青云摇头:“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很好。现在,执行命令。同时,组织好部队有序撤退,以免乱成溃逃;凡中校以上军官,独身或只带几个卫士过江的,一律枪毙,我会在下关给大家断后”。
撤退命令终于下达。但撤退并非溃逃,而是需要铁血手腕和巨大牺牲的断后作战。
接下来的几天,南京守军开始了极其困难但有序的撤退。
周青云命令工兵部队将库存的三十万颗地雷全部布设。反坦克地雷埋在主干道,步兵地雷布设在小路和两侧。每放弃一个阵地,就在身后留下一片雷区。
“我要让南京变成日军的噩梦。”周青云对工兵指挥官说,“每个街道、每栋建筑都可以是杀场。”
周青云通知在南线的67军、126师,将芜湖的剩余物资全部送给“新铁军”,在洞庭湖分舰队火力掩护配合下,然后自己便宜行事撤往铜陵,当涂的陆战队也坐船撤往铜陵;浦口和下关的部队,在掩护剩余部队和群众过江后,在洞庭湖分舰队配合下,坐船去铜陵休整。
周青云将最艰巨的断后任务,交给了伤亡惨重但意志依旧顽强的第六十三军和第六十七军一部。
“向子毅”周青云在电话里的声音异常平静,“南京城的最后一面,交给你们了。守住挹江门到江边这道防线,直到最后一兵一卒登船。”
“司令放心!63军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鬼子就别想轻易靠近下关码头!”向子毅斩钉截铁。
隆廷锡的回答更简单:“67军,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