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一道仿佛来自九幽寒潭,却又压抑着即将喷薄爆发的火山般怒意的声音,在大殿内骤然炸响。
仅仅两个字。
让殿内原本就令人窒息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御座之上,禹承昊缓缓抬起了头。
冕旒之后,那双原本睥睨天下的帝眸,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他双手死死抓着那由万年玄金打造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坚硬无比的玄金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扭曲声。
群臣心头猛地一颤,原本低垂的头颅更是恨不得埋进胸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感受到了。
这位统治了中洲内核数万年的帝王,此刻心中的杀意,已然浓郁到了实质,几乎要化作血海淹没整座大殿!
“耻辱这是万象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禹承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
“砰——!” 一声巨响,那坚不可摧的龙案被禹承昊一掌拍成了齑粉,漫天木屑纷飞。
“陛下息怒!!” 文武百官瞬间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禹承昊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现在全天下都在看朕的笑话!看我万象皇朝的笑话!!”
丞相颤颤巍巍地跪爬半步,以头抢地,声音悲戚却带着一丝理智:“陛下!此仇不共戴天!”
“臣等亦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如今东线防务真空,国本已动!”
“为了皇朝万年基业,必须要做好万全之策了啊陛下!”
当即有几位重臣顶着帝威,上前附和。
“是啊陛下!国不可一日无策!”
“那大夏既然敢在全歼我军后立刻入境,必定图谋甚大,绝非为了接应玄天宗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战役,将在我朝本土打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听着这些谏言,禹承昊胸膛剧烈起伏,那几欲焚天的怒火,终究是在帝王的理智下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毕竟是制霸大陆无数岁月的三大霸主之一。
他很清楚,发泄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的万象,就象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巨象,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饿狼。
“呼” 禹承昊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猩红稍微退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你们说得对。”
“那你们说说,夏军如今入境,接下来该”
然而。 话音未落。
“报——!!!”
禁卫统领冲入殿门,顾不得仪态,单膝跪地,眼神和他的声音一样,止不住地剧烈颤斗。
“陛下!!”
“南境南境传来急报!!”
“南境边关崩了!!”
“什么?!” 群臣骇然,不可置信地猛然扭头。
禹承昊亦是脸色骤变:“你说哪里?!南境?!”
那统领低着头,声音带着深深的难以置信: “就在东南线出现夏军主力接应玄天宗的同时”
“还有一支夏军自南离方向北上!”
“对方很强!太强了!我南境守军在那支军队面前根本挡不住片刻!”
“那是碾压!是屠杀!”
“对方霸道碎关后,没有丝毫停留,已经径直杀入了我万象腹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大殿内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淅可闻,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
万象群臣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疯狂颤斗,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双线! 竟然是双线作战!!!
东路灭了百万黑魇军,接应了玄天宗,正长驱直入。
南路直接凿穿了边境防线,如入无人之境,直插腹地!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局部战争!
这分明是那大夏早就策划好的国战!!!
“疯子!疯子!”有臣子喃喃自语:“他们这是笃定了必胜!这是要一口气吞了我万象!!”
如果说之前的东线溃败已是动摇国本,那此刻南线的崩盘,就是直接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两把尖刀,一东一南,直插心脏!
“赫赫赫” 御座上,传来了禹承昊低沉的笑声。
“好好得很”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冰冷已经刺骨。
“大!夏!”
“真以为吃定朕了?!”
“想拿我万象皇朝做你入主中洲的垫脚石?想一口气吞了朕的江山?”
“你也不怕崩碎了你那满口的牙!!”
轰——!
禹承昊猛地大袖一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传朕旨意!!” 他不再看那些瑟瑟发抖的群臣,而是霍然转身,面向大殿后方,面向那皇宫最深处、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禁地。
“开启祖地封印!!”
“请诸位沉睡老祖出关!!!”
轰隆隆——!
这道旨意一出,大殿内所有人的瞳孔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紧了紧拳头!
祖地!
那是万象皇朝最后的底牌,也是中洲霸主真正的脊梁!
先前的三名皇极巅峰宿老,就是从中而来!!
不过相对于祖地内真正的众多身影,他们三人只能算是中坚力量!
当祖地真正开启,那从里面走出来的,将是万象制霸整座大陆数万年的绝对依仗!
那是一群为了守护万象的古老军队和历史级猛人!!!
这一刻!
那座自外洲崛起的皇朝,终于是将要触及到了这座大陆最为内核的底蕴!
随着声音缓缓落下。
皇宫深处,一股苍凉、古老、却恐怖到让天地变色的气息,开始缓缓复苏。
禹承昊目光穿透大殿,似乎要望向那正在逼近的两路大军,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
“来吧大夏。”
“朕倒要看看,当你面对真正的底蕴时”
“你那所谓的无敌之师,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