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拍岸,唯夏平静。
明政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御案后端坐的身影。
林渊指尖轻叩紫檀案台,发出规律而沉凝的声响,与那独特的低沉磁性嗓音交织。
良久,他眼眸深处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陈兵边境,三家围剿”
“这是给玄天宗的必杀之局,更是递给我大夏的一道战书。”
“若不接招,反倒显得朕不懂礼数了。”
阶下,袁天罡微微垂首,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与洞悉。
“陛下,以万象此番动作推断,其边境重兵陈列之处,必会有皇极巅峰坐镇。”
“若我军挥师,还请万事小心。”
林渊微微颔首。
他明白袁天罡的没有说出来的话。
之前中洲未能锁定大夏,罡子尚可暗中策应,游走四方。
而今对方已明目张胆摆开阵势,他便需坐镇中枢,以身为盾,防备那些可能越过战场的未知杀招。
所以这一战,唯有依靠霍去病和李文忠变态的特性,还有纵横双剑了。
问题不大。
更何况,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不仅要亮出肌肉,更要借此风云际会之局,让大夏那位杀神成长。
“传朕旨意。”
林渊声音凿入殿宇每一寸空间。
“令白起、蒙恬、陈庆之,即刻点齐本部精锐,出关北上,直入中洲!”
“盖聂、卫庄随军同行!”
“朕只有一个要求:打进去。”
“至于进去之后注意保全自身,馀下的——随意发挥。”
“令卫青、霍去病、李文忠、五虎上将,即刻领军西进,兵锋直指万象主力军阵!”
“他们的目标:牵制其主力,搅乱其部署,接应玄天宗全体人员安然入境!”
“然后,寻机入境!”
“此间所有调度连络、情报传递。”
“不良人全权负责,务必如臂使指,滴水不漏。”
袁天罡躬身。
“臣,领旨。”
话音落下,身影如墨滴入水,缓缓模糊、变淡。
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殿中光影交错之处,仿佛从未存在。
林渊独自立于御案之前,目光穿透轩窗,望向西北方向那片风云激荡的天空。
指尖,最后一次轻轻敲在案台边缘。
咚。
一声轻响,如定音之槌。
虽然还是早了一些。
但棋盘对弈,落子无悔。
天玄大陆,大夏,来了!
中洲。
澜沧江畔,东岸平原。
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掠过苍茫大地。
震动全洲的逃亡与追杀,正在此处上演。
玄天宗的逃亡洪流,已不复初离山门时的旌旗严整、剑光如林。
十数万门人弟子,经连日亡命奔袭、连番惨烈搏杀,如今仍能跟随主阵向东南方向移动的,已不足八万。
而这八万人中,大半带伤,灵力枯竭者十之三四。
建制散乱,许多弟子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惊惧。
庞大的飞舟、辇车损毁殆尽。
只剩下最内核的十几艘大型飞舟在众多长老、执事的拼死护持下,勉强维持着低空飞行,舟体上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与焦黑痕迹,灵光黯淡,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们的身后。
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烟尘滚滚,煞气冲霄,如同三张不断收拢的巨网。
王、陈、上官三家的联合追杀大军,始终如影随形。
这三家,任何一家的整体实力,或许略逊于全盛时期的玄天宗,但差距绝非天壤之别。
如今三家联手,精锐尽出,其实力自然是稳稳压过了仓促逃亡的玄天宗。
每一次接触,哪怕只是短暂的纠缠,玄天宗都要付出成千上百条性命。
天空之中,更高处的战场更为恐怖。
玄天宗三位皇极境太上长老,被对方六位皇极境死死缠住!
王家和陈家各有一皇极中期、一皇极初期,上官家两位皇极初期!
足足六对三!
他们所在的空域,方圆百里内元气暴乱,时而冰封万里,时而烈焰焚天,时而虚空塌陷露出漆黑的虚无,时而有璀灿剑光仿佛要开天辟地!
仅仅是战斗馀波扫过地面,便能让山峰崩塌、大河断流、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若非三位太上长老且战且退,竭力将战场引向高空并远离下方大队,恐怕玄天宗弟子早已在皇极交锋的馀波中死伤殆尽。
即便如此,偶尔一道失控逸散的恐怖劲气落入人群,便是数十上百人瞬间蒸发,只留下焦黑的深坑。
下方一点,玄凌霄与数码破界境内核长老更是如同救火队员。
他们不仅要对抗三家破界,更是要兼顾各战圈的战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灵力消耗巨大,全靠一股不屈意志和宗门珍藏的顶级丹药硬撑。
“向前!不要停!过了澜沧江就有希望!”玄凌霄声音嘶哑,却依旧坚定。
希望。
澜沧江对岸,荒洲。
大夏的接应。
这已成为支撑所有人不倒下的唯一信念。
又付出数千人殿后牺牲的惨重代价后,伤痕累累的玄天宗队伍,终于冲出了三家联军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合围拦截,澜沧江那奔腾的水声,已隐隐在望!
“看到了!是澜沧江!”飞舟上,有眼尖的弟子指着前方地平在线那道蜿蜒的银亮色带,发出沙哑却激动的呼喊。
这一声,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死气沉沉近乎机械移动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无数双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快!加快速度!渡江!”各级长老、执事声嘶力竭催促。
只要渡过这条宽阔的大江,进入对岸那片相对荒芜的地势复杂丘陵地带,追兵想要再形成有效合围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金册所言接应地点就在东岸附近!
残存的飞舟爆发出最后的灵光,速度提升。
希望,似乎触手可及。
玄凌霄也微微松了口气,紧握玄穹剑的手稍稍放松。
哪怕他清楚,渡江过程必然还会遭到追击,但至少,目标就在眼前了!
然而——!
就在先头飞舟即将抵达江岸,甚至已能看清对岸荒草起伏的轮廓时。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