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陨原上,只留下一片吞噬了所有声音的绝对死寂,以及那座空空荡荡、再无半点生息、仿佛在无声嘲笑着皇朝无上威严的冰冷观礼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皇极强者彻底湮灭后的虚无道韵,令人灵魂都感到空洞与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走!!!”
玄凌霄猛地一个激灵,如同从最深沉的梦魇中被冰水浇醒,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劫后馀生的庆幸被眼前这更加恐怖百倍的现实彻底碾碎。
他声音嘶哑变形,几乎是用吼的方式下达命令。
然后再也顾不得任何风度与仪态,沛然灵力疯狂卷起所有门人弟子,化作一道仓皇到极致的青色惊虹,撕裂长空,朝着远离这是非之地的方向亡命遁逃!
天衍皇朝与宸极皇朝的观礼台上,此刻同样一片死寂,却弥漫着另一种极致的压抑。
两位王爷早已不复先前超然,脸上残馀的震骇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与眼中剧烈闪铄的惊疑、权衡,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今日之事,已远超他们权限与能力范围,必须立刻、马上返回皇朝,禀明一切!
没有交流,几乎是同时,两人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连同身后那些同样面无人色的随从,瞬息间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其离去之果断迅速,甚至超过了仓皇的玄天宗。
夜斩尘僵立在原地,看着两大皇朝如此狼狈撤离,脸庞因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抽搐。
计划落空的不甘,被那蓝衣人恐怖手段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对未来局势彻底失控的惊悸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周身的森然剑意紊乱不定。
最终,他看着玄天宗逃离的方向,黑袍一卷,化作一道比阴影更黯淡的幽光,悄无声息地消散。
五宗八世家以及其他所有势力,也是象是被解开了定身咒,却无人敢大声喘息。
低低的、带着颤音的议论根本无法形成浪潮,更象是在恐惧压迫下漏出的呻吟。
连两大皇朝都毫不尤豫地退走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禹王爷没了?”
“就那么没了?!”
“天衍和宸极的王爷也走了”
“那蓝衣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万象皇朝要疯了!不,是整个中洲都要疯了!”
每个人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骇然与一种世界规则崩塌的恍惚。
没有交流,没有迟疑,几乎所有势力的首领都在第一时间,以最严厉、最急促的方式,示意甚至驱赶自家队伍立刻离开!
快!再快一点!
离这片被死亡与未知笼罩的绝地越远越好!
离那个轻描淡写间便抹去了一位皇朝亲王、其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存在越远越好!
先前那场大比,那场构陷,与方才发生的一切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一道道流光仓皇失措地冲天而起,如同被天敌惊散的飞鸟,甚至因为过于慌乱而在空中发生了数起轻微的碰撞,但无人敢停留理论,只顾着亡命飞遁。
原本人山人海、喧嚣鼎沸的天陨原,几乎在十几个呼吸间,便变得一片空旷死寂。
只留下满地狼借的擂台痕迹,破碎的旗帜,以及那座孤零零矗立、像征着中洲格局可能就此天翻地复的空旷观礼台。
尘埃,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承受的、近乎毁灭的方式,粗暴地砸落。
但每一个侥幸逃离之人,心中都如同压上了一座万丈冰山。
他们知道,今日所见,绝非风暴的蕴酿。
那蓝衣人捏死禹承曜、惊退两朝亲王的那一刻,真正的、足以撕裂万古苍穹、倾复整个天玄大陆的毁灭风暴……
已经,开始了。
首当其冲,中洲,彻底轰动!天翻地复!
消息如同九天劫雷,一道猛过一道,将整个中洲大地炸得人仰马翻,神魂出窍!
“玄天宗那对兄妹,以天元境横扫诸雄,夺下大比第一第二?!”
“九幽剑阁当众指控,万象镇远侯之子陨落与玄天宗乃至那对兄妹有关?!”
“万象皇朝禹王爷含怒出手,皇极天威竟被被一个神秘蓝衣人,反手镇杀?!连带着镇远侯及所有随从,形神俱灭?!”
“天衍、宸极两朝亲王,当场惊退?!”
每一条消息都足以颠复认知,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所带来的冲击已非震撼可以形容,那是天崩地裂,是规则崩塌!
“天塌了!真的塌了!” 无数修士面色惨白,喃喃自语,仿佛亲眼目睹了支撑世界的支柱一根根断裂。
而在无边的震惊与恐惧之中。
一些嗅觉极其敏锐、善于串联碎片的大人物或智者,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一个此前被视为无稽之谈、却在私下流传许久的可怕猜想,不受控制地伴随着牙齿打颤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诸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之前关于古境的那些猜测和谣言灵初至天元局域的神秘黑衣人群已经对上了号、涅盘至镇域局域的资源席卷、乃至掌天至皇极局域那神秘白衣女子的恐怖杀伐为同一势力所为,是真的?!”
说话者声音颤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所以那林舟与林汐他们修为的诡异暴涨,他们被神秘人带走又归来,他们在天陨原被那蓝衣人毫不尤豫地接走”
“他们是那个恐怖势力,放出来历练内核后裔?!”
“那蓝衣男子那白衣女子”
“他们他们很可能是同一阵营!!”
“所以禹王爷才会被如此轻易抹杀所以天衍、宸极的王爷会毫不尤豫退走”
“因为他们在那蓝衣人出手的瞬间,就明白了,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某个隐藏的皇极散修,而是一个可以比肩甚至凌驾于三大皇朝之上的庞然大物!”
推论至此,无数人浑身冰冷,如坠万载冰窟。
如果这一切成立,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一尊如同阴影中的巨兽,一直在俯瞰着整个天玄大陆。
而他们,直到今日,才窥见其一鳞半爪!
或者说,因为古境和后辈遭遇,让他们不得不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