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后,大夏皇宫深处御园。
君臣二人于一派灵韵盎然的奇花异草间缓步而行。
周围灵气凝成薄雾,珍稀灵植吞吐霞光,静谧中蕴藏着磅礴生机。
“东极、南离两洲新归附的修士,其中符合要求者,便扩充到你麾下吧。”林渊颇有兴致打量身旁一株萦绕浓郁灵气的灵草,语气随意。
落后半步的灰衣身影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玄铁面具下传来沉稳的回应:“臣,代不良人上下,谢陛下厚恩。”
林渊随手轻弹了一下不远处一朵含苞待放的幽蓝奇花,那花瓣上流淌的光晕,足以让化域境修士为之疯狂。
“地盘大了,耳目便显得不够用。”
“朕估算过,扩充至五万虽仍显不足,但先增至两万之数,应当不难。”
他话锋忽而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添了三分凝练:“中洲那边,不可松懈。”
袁天罡立即躬身:“陛下,臣正欲禀报此事。”
“自获悉王爷与公主确切消息后,臣已遣出六名天罡校尉,率人潜入中洲。”
“日前有密讯传回”
他略微停顿,声音压低些许:“王爷与公主所在宗门玄天宗,似正被一股势力暗中针对。”
“而此事的源头据初步探查,与我大夏近来所为,脱不开干系。”
林渊脸上原本闲适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敛去。
“古境那件事?”
“是。”袁天罡肯定道:“目前最大嫌疑,已锁定为玄天宗的宿敌——九幽剑阁。”
“九幽剑阁”林渊轻声重复了这个名字,微微侧首:“朕记得你说过,那群从中洲而来援助临天,最后被斩的剑修,临死前曾嘶吼九幽二字?”
“回陛下,正是。”
“应是同一势力无疑。”
“巧了。”林渊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唯有深邃的寒芒掠过。
他扬了扬手指,仿佛在拂去一片无形的尘埃:“继续收集信息,同时,盯紧他们。”
“若事态必要你可亲赴中洲。”
玄铁面具之下,一缕幽邃的寒光悄然划过:“臣,遵旨。”
君臣二人复又于御园中漫步。
林渊难得偷闲,袁天罡亦能察觉陛下此刻放松的心绪,只是静默随行。
他深知,随着大夏日益强盛,召唤而来的英杰愈发众多,这般君臣独处的闲庭信步时光,只怕会越来越难得。
就在二人行至一片灵湖畔,视野中出现一座白玉凉亭时。
一抹素白身影,悄无声息地映入眼帘。
月白裙裳如流云轻覆,青丝未绾,随风微微扬起几缕,侧颜清绝,似不染凡尘。
她静静立于亭边,目光投向微泛涟漪的灵湖,周身气息与这御园灵韵隐隐相合,又仿佛超然其外。
正是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
似是察觉到脚步声。
她侧过头来,目光触及远处缓步而来的君臣二人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礼貌颔首致意,便收回视线再度望向湖面。
窥虚巅峰!
果然!
之前的感应并无差错。
这绝非寻常修炼能达成的速度,必定与她一样,是在恢复修为!
这位大夏皇帝林渊,绝对与她相似,不属于这方大陆。
或许遭遇比她更为严重,以致遗失了诸多记忆。
还有那些大夏重臣,修为看似突飞猛进,实则更可能是封印解除、本源复苏。
最重要的是林渊身上那份运筹惟幄、统御八方的气度,以及他麾下那些人杰迥异于此界的气质,绝非伪装。
林渊你究竟是来自何方的运朝之主,亦或是运朝之后?
“怎么样?”
一道平静的嗓音忽地响起,将她从沉思中蓦然惊醒。
眼中霎时闪过一丝不及掩饰的慌乱,她倏然转头。
“看出什么来了?”
追问紧随而至,她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我我”她心口一紧,方才强压下去的慌乱再度浮现。
他看出来了?他察觉到了我今日其实是故意撞见,是为探查?
是直接坦言,还是
“白姑娘。”平稳的嗓音再次传来。
林渊目光已从她脸上移开,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不过一片人造的灵湖罢了。”
“纵然有些灵韵,应当不至于让你如此失神吧?”
“你怎么知道我姓白?!”她眼眸轻颤,近乎是脱口而出。
林渊闻声,略带诧异地侧首看了她一眼,旋即象是明白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耐人寻味笑意。
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凉亭。
只留下两个馀音袅袅的字,随风飘来。
“有趣。”
白月迟怔在原地。
片刻后,她蓦然回想方才那短暂的对话与林渊最后的笑意。
唰——!
一抹极淡的红晕自她白玉般的脸颊上晕开。
她明白了!
那林渊根本没看出来什么,只是单纯以为她在观赏这片灵湖!
反而是她自己因过度揣测而演了场内心戏,竟在猝不及防间自曝了!
她注视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面上所有情绪迅速收敛。
只是,月白裙裳之下,那双悄然紧握的纤手,无声地揭示着她此刻内心,是何等的波澜翻涌,难以平静。
而林渊,是真的单纯认为她在看灵湖,只是过来闲谈两句么?
“看出来了?”
“回陛下,虽然依旧未看出来。”
“但是随着臣修为精进,现已能模糊感应到,她的气息恢复程度应该是已经皇极了。”
“此外,此女虽外表清冷孤高,似不染尘俗,但观其心性反应与某些细微举止应是一直潜心修炼,于人情世故、世间机巧之道,涉猎不深,故而”
“故而心思颇为纯粹,甚至略显稚拙。”
“稚拙”
“恩,不错。”
“此词甚合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