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以上便是臣等在此次古境内的所有经过,以及林舟王爷与林汐公主的详情。”
大夏皇宫,明政殿内,唯有林渊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的脆响,清淅回响。
良久。
“中洲玄天宗”林渊眸中光影流转,最终归于平静,他摆了摆手:“朕知道了。”
袁天罡等人领命,无声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林渊的目光落向御案前那一排整齐摆放的玉瓶,正欲随手取过一枚端详。
“陛下!白姑娘求见!”殿外,典韦那熟悉的大嗓门再度响起。
林渊动作微顿,重新端坐:“宣。”
“好嘞!”
片刻,殿门轻启,一袭素白裙裳步入殿中,步履无声。
依旧是熟悉的清冷,熟悉的节奏。
女子行至御阶之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御案后那道玄金龙袍的身影,眼神并无波澜。
“古境一行,收获尚可。”
“昔日疗伤、损物之诺,已尽数践行。”
话音落,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她袖中闪出,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无声无息地落在林渊身前的御案上。
林渊甚至无需拿起,神念一扫,心中便已了然。
戒内空间堆积如山的各类资源,许多物事他虽叫不上名,但其流转出的精纯道韵与磅礴能量,远超认知。
莫说双倍赔偿,便是五倍、十倍,只怕也绰绰有馀。
“多了。”林渊抬眸,看向阶下女子。
女子见他并未推拒,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似乎早有预料。
她略作停顿,声音依旧清浅,却多了一分罕见的近乎解释意味。
“此行古境,杀伐难免,结下些许因果。”
“或会给你带来麻烦。”
殿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麻烦?”林渊缓缓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麻烦。”
“斩杀了几名破界境与皇极境修士,有人曾见过我面目。”女子直言不讳。
“不过陛下无须顾虑,我既选择留居宫中,自不会牵连大夏。”
“若有因果循迹而来我会解决。”
林渊静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伪饰。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一针见血。
“简单来说,便是你惹了事端,却仍想继续留在大夏。”
被直接点破心思,女子清冷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自然,连带着向来平静的声线,也微不可闻地低了一分。
“嗯。”
“伤势与修为虽已恢复一些,但”她想解释,话语却有些断续。
“可。”
御座上方传来清淅的一个字,打断了她未尽之言。
女子神情一顿,倏然抬眸。
“但是,有条件。”林渊不疾不徐地接着道。
“其一,既然选择留下,又自承惹来事端,那便待到大夏一统此方大陆之后,方可离去。”
“其二,待你离开之时,需将你对此大陆之外的所知详情,告知于朕。”
话音落下的刹那,女子一直古井无波的心湖,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心神剧震的关窍,并非第一个条件,而是那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第二个条件!
他知道我的来历?!
他知晓我并非此界之人?!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识海中炸开。
怎么可能?
自己从未透露半分,言行举止也极力融入此界,他如何得知?
难道他也并非此方大陆本土之人?
但转念一想,若他同样来自天外,又何必向她询问大陆之外?
电光石火间,她结合古境之中的所见所感,让林渊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而神秘的面纱。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檀香青烟袅袅。
见她默然不语,林渊并不催促,仿佛早已料定结局。
他随手拿起案上一只丹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瓶身,目光落在其上流转的丹晕,神态从容。
时间点滴流逝。
终于,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竭力保持平稳,却仍能听出一丝复杂的波动。
“好。”
对她而言,这两个条件本身并不苛刻,甚至可以说简单。
真正在她心湖中投下巨石的是林渊提出第二个条件时,所展现的那种洞悉她根本来历的笃定,以及那份超然于此方大陆局限的视野。
这份笃定与视野,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谜网,将眼前这位玄袍帝王笼罩其中。
一种混杂着惊疑与探究的前所未有好奇,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在她向来平静的心境中扎根蔓延。
她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御座之上那道重新将注意力落回丹瓶的玄金身影,转身退出了明政殿。
殿门缓缓关闭。
林渊指尖轻转丹瓶,发出细微声响,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不错。”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丹药,还是对于他刚才自己的语言艺术。
或者两者皆有?
古境的尘埃已然落定,其带来的涟漪却远未平息。
天玄大陆各处,都在加速消化此行那以鲜血换来的收获。
旧星陨落,新星崛起,这强弱更迭的轮回,始终是这片土地不变的主题。
当然,对于那些震动大陆的谜案,所有势力都未曾停止探究。
暗流在中洲这片大陆中心最为汹涌,猜忌与试探在各大势力间无声蔓延。
天衍、宸极、万象。
这三尊矗立于此的上品皇朝巨擘,彼此间的摩擦也因此变得频繁且危险,使得整个中洲都笼罩在一层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之中。
光阴流转,倏忽一年。
大夏历七年,四月。
“轰——!”
一声低沉浑厚的闷响,震动了大夏皇宫深处。
那扇已尘封整整一年的殿门,轰然向内洞开。
倾刻间,精纯灵气如潮水般涌出,与殿外阳光交融,蒸腾起朦胧光晕。
光晕之中,一道身影轮廓逐渐清淅。
玄金纹龙的袍服仿佛吸纳了所有光芒,沉凝而夺目。
林渊缓步踏出闭关静室的门坎,真正沐浴在久违的日光之下。
“恭迎陛下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