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令人窒息的凝固气氛中。
秦朔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已率领天岚众人身形急闪,迅速退至袁天罡三人身侧,动作间仍带着惊魂未定的仓促。
他紧盯着前方那两道宛如山岳鬼影般的身影,声音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颤斗,对袁天罡三人急促低语。
“三位,小心!”
“这这是自斩入境的修士!
他的语气充满了凝重与骇然。
能令高境修士甘愿自斩修为,承受巨大代价进入此等秘境,只为贴身保护!
这一刻,他再无怀疑。
这紫袍青年身后,必定是来自中洲那真正傲视大陆的顶尖巨擘!
唯有如此,才能让至少是掌天境的强者做出这般牺牲!
其实,根本无需他提醒。
在那两道身影浮现的刹那,袁天罡三人已有察觉。
那是一股远超镇域境的,属于更高层次力量的隐晦威压,如同潜伏的深海暗流,自那魁悟老者和灰袍人身上隐隐散发出来。
天势,掌天境修士独有的标志。
尽管他们此刻的气息被压制在镇域巅峰,但那残留的势却凝而不散,显然自斩修为的时间不长。
这意味着,即便在此地规则限制下,他们所能发挥出的战力,也绝非寻常镇域巅峰可比,甚至能轻易碾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镇域修士绝望的局面。
袁天罡依旧负手而立,渊渟岳峙,仿佛眼前不过是微风拂面。
盖聂神色淡漠如初,唯有眼中剑意似乎更凝练了一丝。
卫庄更是直接挑起了眉峰,嘴角那抹弧度越发张扬。
“太妙了”
“太妙了?”秦朔闻言一怔,心中愕然。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妙?
倒是一旁的秦墨言和秦伯言,经过最初的震撼与紧张后,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对了!上次!
楚天墟临死前那绝望的嘶吼:“掌天!”
当时他们只觉难以置信,以为是楚天墟死前失心疯的胡言。
可如今细想,再结合方才这三位瞬杀五名镇域修士的碾压姿态
秦墨言连忙扯了扯秦朔的衣角,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大祖,别别慌。”
“恩?”秦朔猛地转头,一脸“你是不是吓傻了”的表情看向两人。
别慌?!
这可是自斩修为,保留了部分掌天威能的恐怖存在!
这还别慌?!
然而,现实已不容他细想和质疑。
那紫袍青年对天岚众人的小动作视若无睹,目光冰冷地扫过袁天罡三人,扬了扬手。
“全杀了。”
话落。
一直压抑的气息如同解除枷锁的凶兽,轰然爆发!
那属于掌天境的残存天势混合着镇域巅峰的磅礴灵力,形成两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袁天罡三人连带旁边的天岚众人碾压而来!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碎石簌簌抖动!
天岚众人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秦朔眼中刚刚闪过一丝绝望。
袁天罡,动了。
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风云变色!
“天罡。”
低沉、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两个字,自玄铁面具下缓缓吐出。
随着这两个字。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和无法理解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远古神魔苏醒,悍然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这片局域理论上镇域巅峰的极限枷锁!
掌天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一股真正完整、圆满、浩瀚如星海的掌天境巅峰威压,混合着独属的至刚至阳霸道天势骤然降临,笼罩了整片残破广场!
“什么?!!!”
魁悟老者与灰袍人首当其冲,他们爆发出的那点残存天势,在这煌煌如大日凌空般的完整掌天巅峰威压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息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彻底湮灭!
两人脸上的冷漠与杀意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取代,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不可能!古境规则怎么会”灰袍人发出嘶哑的尖叫。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了。
袁天罡那一步落地的同时,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虚虚一按。
动作简单,古朴,甚至有些缓慢。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
“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接连响起。
紫袍青年身后,那些尚未从袁天罡气势爆发中回过神来的随从,包括那名仅剩的黑袍老者,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瓷器,一个个凭空炸裂开来!
血肉、骨骼、灵力,在刹那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碾成了最细微的齑粉,纷纷扬扬,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是那两名自斩修为的掌天境。
魁悟老者狂吼一声,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古铜色的皮肤爆发出刺目光芒,试图做最后挣扎。
灰袍人则身形扭曲,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虚影,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但,无用。
袁天罡那隔空一按的势,已然落下。
“咔嚓轰!”
魁悟老者双臂连同交叉护在胸前的防御姿势,一同被压得粉碎,紧接着是整个身躯,如同被拍扁的金属块,瞬间坍塌、爆裂,化作一蓬血雾。
而那四散逃窜的数十道虚影,在同一时间,无论真假,全部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消散无形。
其中一道虚影在彻底消散前,露出了灰袍人那张布满极致恐惧与不甘的苍白脸庞。
全灭。
从袁天罡迈步,到紫袍青年带来的所有人灰飞烟灭,整个过程,甚至比刚才那三息更短!
快到思维无法跟随,快到秦朔等人脸上的惊骇才刚刚成型,战斗便已结束。
广场上,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灵力湮灭后的焦糊味。
紫袍青年脸上所有的淡漠、超然、冰冷、杀意,此刻全部僵住,然后如同破碎的面具,片片剥落,只剩下最原始的、无法置信的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呆呆地看着身边空无一物的地面,又僵硬地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袁天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面前,不足一尺之距。
玄铁面具冰冷地对着他。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同穿透了凝固的时空,稳稳地、缓慢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
紫袍青年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双脚瞬间离地。
他被袁天罡单手,如同提起一只待宰的鸡鸭,轻易地举离了地面。
华贵的紫金锦袍无力地垂下,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主宰生死骄傲与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涨红,是窒息带来的痛苦,是瞳孔中倒映着玄铁面具时,那无法抑制的、最深切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