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银色的涟漪迅速扩散,四道身披赤金战袍,胸绣裂日弓纹的身影,自虚幻中快速凝实。
正是猎天皇朝以烈山为首的四人!
他们刚一现身,还未来得及观察周遭环境,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率先冲入鼻腔!
紧接着,是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特有刺骨寒息,以及一种更加凌厉和霸道,令他们神魂都感到隐隐刺痛的残留剑意与拳势!
“有厮杀!”烈山心中警铃大作,镇域巅峰的神念瞬间铺开,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两滩模糊的血肉。
一具被巨力轰塌胸膛,瘫在墙角的尸体,还有一具被整齐劈成两半的残躯!
寒凌!
霜狼皇朝的人!
全死了?!
谁干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的视线便猛地锁定在了休憩之地边缘。
那三道几乎就要被暗紫色光门完全吞没的背影!
灰袍、黑衣、白发!
这是谁?!
霜狼的人是他们杀的?!
烈山身后的三名猎天修士也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骤变,周身灵力下意识地鼓荡而起,赤金色的灼热气息弥漫开来,充满了警剔与敌意。
然而。
根本不等烈山开口,甚至不等他们完全摆开阵势。
那三道几乎没入光门的背影,停住了。
然后,在猎天四人的目光中,缓缓转了过来。
依旧是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依旧是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依旧是那抱剑的淡漠与白发下的凶戾。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言语,没有对峙,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仿佛只是听到了身后有些碍事的蚊蝇嗡嗡,于是随手准备拂去。
袁天罡转身的瞬间,那镇压天地的恐怖气势再度升腾!
一步迈出,身形已如缩地成寸,直接出现在烈山面前!
“什么?!”烈山骇然失色,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仓促之间,镇域巅峰的灵力与火之真域疯狂爆发,一拳轰出,拳锋赤红如烙铁,携着焚山煮海般的狂暴热浪!
但,无用。
袁天罡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对轰而来。
拳对拳!
“轰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响。
烈山那足以融金化铁的赤红拳锋,在与那只戴着玄铁护手的拳头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粉碎!
狂暴的真域被一股更蛮横和纯粹的力量生生撕裂!
巨力顺着臂骨蔓延,他整条右臂的骨骼节节爆碎,血肉横飞!
“呃啊——!”烈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想退,但那只粉碎了他拳头的铁拳,已如影随形,印在了他的胸膛。
同样的沉闷撞击声。
“咚!”
烈山魁悟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狠狠砸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最终撞在壁障上,胸膛完全凹陷,眼中神光涣散,气息瞬间断绝。
猎天皇朝大祖,烈山,死!
而与此同时。
黑白剑域再次展开,如同死亡的幕布,朝着剩馀三名惊骇欲绝的猎天修士笼罩而去。
那三人甚至连烈山是如何败亡的都没看清,便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被无穷无尽的凌厉剑气吞没。
剑域之中,只传来几声短促的被剑气切割淹没的惨呼,以及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一息之后,剑域收敛。
地上多了三具布满细密剑痕,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洁白的玉板。
从猎天四人出现,到全部变成尸体,过程甚至比解决霜狼皇朝时更短。
袁天罡缓缓收拳,玄铁面具转向那三具新鲜尸体的方向。
只见点点微光自烈山等四人的尸体上浮现,迅速凝结成四枚丹晕流转的古丹药。
正是他们通过第一层后获得,还未来得及服用的奖励。
袁天罡抬手虚抓,四枚丹药便飞入他的掌心。
他看也未看,翻手收起,随即目光落回那暗紫色的光门。
盖聂与卫庄亦已收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人再无停留,转身,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这一次,再无人打扰。
光门波动,将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休憩之地,重归死寂。
只剩下八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地上那大片大片刺目粘稠的鲜红,默默诉说着方才那短暂却残酷到极致的杀戮。
塔的第二层,等待着新的挑战者。
而属于猎天皇朝的古境机缘,也如同霜狼皇朝一般,尚未真正开始,便已彻底终结。
当袁天罡三人在涅盘至镇域局域,开启他们的试炼与征途时。
古境的另外两大局域,灵初至天元,以及掌天至皇极,亦有与大夏或明或暗关联之事,正在悄然发生。
其中,掌天至皇极局域。
那道留居大夏宫中三载的月白身影,此刻正立于一片混沌流转的天穹之下。
破碎的悬浮陆块如星罗棋布,其中一块不过百丈方圆的碎陆边缘,五具身着华贵紫袍的尸体横陈在地,血迹未凝。
女子素白的裙裳依旧纤尘不染,衣袂如静雪垂落,连一丝褶皱也无。
她手中执着一株通体剔透如玉、生有七片灵叶的异草,叶脉之间隐有星河虚影流转明灭。
她眸光微凝,低语声轻如风拂。
“星脉七叶兰”
“此等圣药,竟会出现在这座漂浮大陆的古境之中”
话音落,她翻手将灵草纳入指间一枚素雅的白玉戒指内,动作从容如收纳寻常草木。
随后,她抬眸望向远方。
天穹深处,那些更为庞大、气息更显古老浑厚的悬浮陆块,在混沌光流中若隐若现,仿佛沉默的巨兽,承载着不为外人所知的岁月秘辛。
“天玄大陆”
她轻声重复,似问似叹。
“你究竟藏着什么?”
没有答案,唯有古境之风掠过碎陆,卷起几缕未散的血腥。
下一刻,白影如烟,悄然消散于原地,仿佛从未驻足。
唯有那五具渐渐冰冷的紫袍尸身,印证着方才那一抹白衣曾在此停留,取走一株本不应存于此界的星河圣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