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到庄园,陆承枭始终紧抱着蓝黎。车辆缓缓驶入庄园大门时,夕阳正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红,那光芒透过车窗洒在蓝黎苍白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脆弱的光晕。
陆承枭低头凝视怀中的人儿,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稍一松手便会再次消失。
“我们到家了,黎黎。”他声音轻柔,嘴唇轻贴她的额发。
蓝黎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细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承枭心头一颤——他的黎黎还在害怕,还在不安。
车门打开,阿武早已等候在侧。陆承枭抱着蓝黎迈出,步履稳健却急切地朝主宅走去。
庄园的佣人保镖们恭敬地立于两侧,目光触及陆承枭怀中瘦弱的身影时,无不露出心疼的神色。
这一个多月来,整个庄园都笼罩在沉重的阴霾中,无一人不心惊胆战。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已摆满丰盛的菜肴——清蒸石斑鱼、燕窝羹、翡翠虾仁、海鲜等美食。
当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时,蓝黎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微微闪动,她缓慢地转过头,望向餐桌的方向。
陆承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心头涌起一阵酸楚的欣慰。他收紧怀抱,声音更加温柔:“我的黎黎饿了,是不是?我抱你过去吃饭。”
沈聿、阿武、时序和芭莎早已围在餐桌旁等待。看到陆承枭抱着蓝黎走近,芭莎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她的失职,原本鲜活的夫人,此刻却瘦骨嶙峋,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般蜷缩在陆承枭怀中。
陆承枭径直走向主位,却没有将蓝黎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抱着她坐了下来,让她安稳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阿武,汤。”陆承枭简短地吩咐。
阿武立刻将早已炖好的乌鸡海参汤盛出一小碗,小心地递过来。陆承枭单手接过,另一只手稳稳地环住蓝黎的腰,试了试温度,这才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蓝黎唇边。
“黎黎,先喝点汤暖暖胃。”他的声音低柔如耳语。
蓝黎缓慢地张开嘴,接受了这一勺汤。温热鲜美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唤醒了她沉睡的味蕾和饥饿感。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盯着陆承枭手中的碗,突然,她快速夺过陆承枭手中的勺子,端起面前的小碗,大口大口的喝。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承枭的手悬在半空,看着蓝黎近乎狼吞虎咽的吃相,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揪紧。
他的黎黎,曾经用餐时总是优雅从容,而此刻,她像个饥饿许久的孩子,全然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慢点,宝贝,慢点吃。”陆承枭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抽出纸巾,轻轻擦拭蓝黎嘴角沾上的油脂,“别急,还有很多,都是你的。”
蓝黎仿佛听不见,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食物上。很快,一碗饭见底,阿武又盛第二碗。
陆承枭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帮她夹菜,看着她把每一口都吃得那么急切。阿武适时地又盛来一碗汤放在蓝黎面前,蓝黎端起汤,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
两碗饭,两碗汤。对于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来说,这饭量本不算过分,但对于一个长期营养不良、肠胃脆弱的人来说——
“呕——”
毫无预兆地,蓝黎脸色突然煞白,她捂住嘴,猛地从陆承枭腿上跳下来,赤着脚就朝最近的卫生间冲去。
陆承枭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跟上,他的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
“黎黎!”
卫生间里,蓝黎跪在马桶边,痛苦地将刚才吃下去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瘦削的脊背弓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陆承枭冲进来,单膝跪在她身边,一手轻拍她的背,一手接过阿武递来的温水。
“喝点水,宝贝,漱漱口。”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蓝黎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虚弱地靠在陆承枭身上,接过水杯,小口地漱了漱口。
陆承枭这才注意到,她脚上涂抹的药膏因为刚才的奔跑有些蹭掉了,露出的伤口依旧红肿。
没有任何犹豫,陆承枭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蓝黎轻得让他心惊——即便抱着她,他也能感觉到她比一个多月前轻了许多。她吐得脸色煞白,嘴唇失去血色,整个人虚脱般瘫软在他怀里。
“别怕,黎黎,我在这儿。”陆承枭低声安抚,抱着她快步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担忧。沈聿快步上前,仔细查看蓝黎的状况。
“她这是怎么回事?”陆承枭的声音紧绷,目光如炬地盯着沈聿。
沈聿心疼地看着蓝黎,轻声道:“应该是肠胃功能紊乱。这一个月她吃的都是垃圾食物,甚至可能吃过腐坏的东西,肠胃受到严重刺激和感染。现在突然进食正常饭菜,肠胃一时无法适应。”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慢慢调整,先从流食开始。让厨房熬点清淡的粥吧。”
陆承枭的心像被钝器反复击打,他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眉头紧蹙的小女人,声音沉痛:“阿武,让厨房熬粥,要最软烂的白粥。”
“是,大少爷。”阿武立刻转身去吩咐。
陆承枭抱着蓝黎走向楼梯,怀中的她似乎有所感应,细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衬衫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恐惧——害怕再次被丢下,害怕这温暖只是幻觉。
“我在,黎黎,我在这儿。”陆承枭低声重复着,一步步踏上楼梯,走向他们的卧室。
陆承枭没有停留,直接抱着蓝黎走进浴室,将她轻轻放在浴缸边缘。
蓝黎却在这时突然惊醒,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死死抓住陆承枭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那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在问: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陆承枭的心都要碎了,他蹲下身,与蓝黎平视,双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黎黎乖,我们洗澡,我给你洗澡,好不好?你身上脏了,洗个澡会舒服很多。”
蓝黎不松手,只是盯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陆承枭没有一丝不耐烦,他继续哄着,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坚冰:“宝贝乖,阿枭给你洗澡,换干净的衣服,好不好?听话,我就在这儿,不会离开。”
蓝黎的眼神依旧警惕,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陆承枭,就是不开口说话。
陆承枭无奈又心疼,他妥协了:“好,黎黎抓着我可以,那我先给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你看,你的衣服脏了,穿着会让我的宝贝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