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t国某处看似普通、实则内部结构复杂、守卫森严的地下钱庄深处,气氛截然不同,冰冷而紧绷。
黑色的防弹轿车如同幽灵般滑入专用车位。陆承枭推门下车,一身剪裁完美的墨黑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越发冷峻逼人。
他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掌控一切的从容,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冰冷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针对性的杀意。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保镖早已等候在专用通道口,见到陆承枭,立刻上前,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陆先生,夫人已经在里面等候,请跟我来。”
保镖在前引路,陆承枭步伐沉稳地跟上,时序、阿坚、巴顿三人立刻呈警戒队形紧随其后。
穿过几条灯光幽暗、岔道众多、明显经过特殊设计且处处有隐蔽监控和守卫的走廊,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门两侧,各站着保镖,两个保镖眼神如同鹰隼,紧紧盯着来人。
引路的保镖上前,低声对守门人说了句暗语般的短语,然后侧身,对陆承枭道:“陆先生,请进,夫人只邀请您一人叙话。”
说着,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露出里面光线相对柔和、陈设古雅的空间。
时序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挡在陆承枭侧前方,眉头紧皱,语气不善:“什么意思?只让阿枭一个人进去?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埋伏……”
守门的其中一名保镖面无表情,声音平板地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先生请放心,夫人有严令,只是与陆先生单独叙话,绝无他意。”话语客气,但姿态强硬,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时序还想争辩,陆承枭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紧张。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冷电,扫过门口严阵以待的保镖,又掠过那扇半开的、里面透着暖黄光线的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谢无音既然选择这种方式私下会面,必然有所图谋,也必然有所顾忌。在这种地方直接动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在外面等我。”陆承枭淡声吩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整了整西装袖口,迈开长腿,径直走入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被保镖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仿佛一道界限,将内外隔绝成两个彼此试探、暗流汹涌的世界。
时序、阿坚、巴顿三人立刻背对房门,呈三角站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走廊环境和对面同样严阵以待的保镖,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空气凝固,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无声的对峙。
房间内的光线比外面走廊明亮许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谢无音就坐在临窗的沙发上,她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正微微侧头,对着窗外轻轻吐出一缕淡蓝色的烟圈。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陆承枭,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主人风范和一丝慵懒笑意的表情,声音柔和悦耳,仿佛带着钩子:“陆先生,请坐。”
她的姿态和语气,不像是对待一个知晓她黑暗秘密、可能带来巨大威胁的敌人,反倒像是一位招待久别重逢、需要慎重对待的故友。
陆承枭面色无波,目光锐利,迅速而无声地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明显的即时威胁后,他才从容地走到谢无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坐姿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双腿优雅地交叠,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探向面前的红木茶几——那里已经备好了一盒顶级雪茄。
一名穿着素雅的女子奉上茶水,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那扇小门后,
陆承枭拿起一根雪茄含在嘴里,动作优雅地拿起火机。
“咔哒。”
清脆而富有质感的金属声响在极度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格外清晰。
一簇蓝色的火苗稳稳地窜起,点燃了雪茄,陆承枭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缓缓仰头,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袅袅上升,在他轮廓分明、俊美得近乎凌厉的脸前散开、缭绕,他的神情显得更加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淬火的寒星,穿透淡淡的烟雾,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锁定了对面那个姿态优雅、笑意温婉的女人。
他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舒适的沙发里,姿态看似慵懒随意,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强大、冰冷、掌控一切的气场。
他抬眸,看向谢无音,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和质询:“夫人今天怎么突然有这般雅兴,约我到这种……别具一格的地方来见面?”
谢无音也姿态优雅地抽了一口细长的香烟,红唇微启:
“就算我今天不主动约陆先生见面,想必陆先生也早已按捺不住,想要约我吧?既然如此,陆先生远来是客,于情于理,我这个东道主,也该略尽地主之谊,主动一些,显得更有诚意,不是吗?”
陆承枭又抽了一口雪茄,不疾不徐地弹了弹修长的烟灰,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却依旧未曾真正抵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疏离:
“哦?是吗?夫人若是真心要尽地主之谊,以示诚意和坦荡,似乎更应该邀请我去将军府,在马将军的见证下,品茶论道,岂不更显光明正大?如今……把我约到这地下钱庄的私密房间,避开马将军的耳目……不知马将军可知晓夫人的这番……‘体贴周到’的心意?”
他的话,绵里藏针,步步紧逼,直指谢无音背着马文山私下会面的可疑动机和潜在风险,暗示她行为鬼祟,所图非小。
谢无音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因为陆承枭的直白而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她动作优雅,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定:“马将军日理万机,军务繁重,这种私下叙旧的琐事,就不必叨扰他了。他……并不知晓今日你我相见。”
她坦然承认了是背着马文山的私下会面,语气轻松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无需报备的小事。
陆承枭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将手中的雪茄暂时搁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烟灰缸边缘。
“原来如此,夫人这是避人耳目,私下相会……”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一连串足以在平静水面投下巨石的问题,“那我倒想冒昧请教夫人,今日在此约见我,究竟是以马将军三太太的尊贵身份呢?还是‘索拉’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