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修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
他确实没想到,他以为自己的计划虽不算天衣无缝,但在谢无音和白奕川的配合下,在将军府那个特殊的环境里,至少能成功掳走蓝黎,捏住陆承枭最大的软肋。
他怎么也料不到,陆承枭竟然棋高一着,早早就安排了一个足以乱真的替身!
他就像个自以为聪明的傻瓜,兴冲冲地掉进了别人早已挖好的坑里,不仅没能威胁到对方,反而把自己愚蠢与无能暴露无遗,甚至成了对方谈判桌上随手可弃的筹码和“交代”。
这种被彻底算计、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比失败本身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傲慢,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承枭,声音带着不甘和质疑:“大哥……早就料到了?”
陆承枭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他看着指尖明灭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半分,反而更添寒意。
“不然呢?”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觉得我亲自来到t国,却一直没对你动手,任你在谢无音和白奕川的庇护下蹦跶,是因为我找不到你?”
陆承修呼吸一窒。
陆承枭缓缓抬起眼眸,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内心的恐惧和侥幸。
“与其浪费人力物力去找一只蹦跶的老鼠,”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如……等他们自己,把你送到我面前来,省时,省力,承修,你说,对不对?”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陆承修所有的伪装和自以为是的依仗。
原来,他所谓的“藏身之处”,他以为的“合作与庇护”,在陆承枭眼里,他就像一个自以为隐身的小丑。
巨大的挫败感和被彻底看轻的羞辱感让陆承修的脸涨红起来,随即又变得惨白。他胸口剧烈起伏,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充满了不服和怨毒,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命运不公和对眼前人天生优势的嫉恨。
他挺了挺早已僵直的脊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愿赌服输。这次是我栽了。”
“愿赌服输?”陆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嗤。
他微微向前倾身,即便隔着距离,那强大的压迫感也如同实质般笼罩过去,“陆承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赌’?”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威严:“用脑子,你远远不够。论手段,你只会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论格局,你眼里只有陆氏那点家业和私人恩怨。你拿什么跟我争?又凭什么觉得自己配得上‘赌’这个字?”
陆承修被他说得脸色铁青,脖颈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激动地反驳,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陆承枭!你不过是比我运气好而已!你不过是投胎投得好,是陆家长孙!要不是爷爷看重长子嫡孙,陆氏掌权人的位置,未必就是你的!”
他终于吼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最根本的怨念。在他看来,自己所有的失败,都源于出身,源于陆承枭占据了那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陆承枭看着他激动扭曲的脸,眼神里的讥诮更深,他缓缓靠回沙发背,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陆承修脆弱的心上:“呵,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里?真是……愚蠢!”
他目光锐利如刀,剖析着眼前这个堂弟:“能力?魄力?远见?你有吗?你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和只想扳倒我,何曾为陆氏的整体发展和未来布局深思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陆承修,我告诉你,如果爷爷当年看中的仅仅是一个‘长孙’的名头,如果陆氏需要的只是一个守成的庸才,那么,即使我不是长孙,今天坐在这里审问你的人,也绝不会是你。”
“因为,你不配。”他下了最终结论,冰冷而决绝。
陆承修被他的话刺得遍体鳞伤,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辞来反驳。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失败,此刻被血淋淋地摊开在明处,让他无处遁形。但他仍不甘心,或者说,他无法接受自己从根本上被否定的现实。
他扯出一个扭曲的、带着嘲讽的笑容,声音沙哑:“大哥现在说这些风凉话,当然轻松。你若真那么大方,真有兄弟情谊,又怎么会把我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逃来t国这种地方?”
“我把你逼来t国?”陆承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嘴角的弧度冰冷而锋利,“陆承修,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挪用公款填补你自己的投资亏空,我压下了。你勾结外人对集团项目使绊子,我警告了。你甚至把手伸到我身边,试图安插眼线,我也只是清理了,没有动你。”他每说一句,陆承修的脸色就白一分。
“可是你呢?”陆承枭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那里面凝聚的风暴让陆承修感到刺骨的寒意,“你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话音未落,陆承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步跨到陆承修面前,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伸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狠狠扼住了他的脖颈!
“呃!”陆承修猝不及防,被掐得呼吸一窒,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涌起窒息的痛苦和恐惧。
陆承枭俯身逼近,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因为压抑的暴怒而显得有些骇人,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你搞大乔念的肚子,让她以此作为筹码,说是我的孩子,逼迫我和黎黎离婚的时候,我就该废了你!”
“你不知死活,竟然想打黎黎的主意,我就该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手指收紧,陆承修的脸开始涨红,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徒劳地挣扎着,绑在身后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