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那个男人,果然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居然能想到用这样一个高仿的诱饵来试探水深,搅乱局面,甚至可能……反向侦查。
“想用一个假蓝黎来试探我?陆承枭,不愧是你。”谢无音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根本就不是蓝黎!”她再次清晰地说道,这次语气更加笃定,如同法官落下最终判决。
“不可能!”乔念第一个炸了毛,她猛地冲上前几步,指着蓝黎,声音尖利,“她就是蓝黎!我认识她几年了!她化成灰我都认识!这个女人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怎么可能认错?!夫人,您是不是看错了?她明明就是!”
乔念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费尽心机,冒着触怒谢无音的风险把人绑来,结果绑了个假的?那她的报复,她的快感,岂不是成了笑话?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陆承修也皱着眉头走了上来,他仔细打量着芭莎,语气带着不确定:“夫人,她……她确实是蓝黎啊,是我大嫂,不会错的……”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迟疑了。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真是大哥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他们在防守严密的将军府得手?大哥身边那些保镖,尤其是那个寸步不离的阿武,是摆设吗?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陆承修。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喃喃道:“难道……我们被……”
“蠢货!”谢无音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地扫过陆承修和乔念,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现在才想明白?陆承枭会这么轻易让你们在重重守卫的宴会上把人带走?还带走得如此‘顺利’?你们绑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陆承修如遭雷击,浑身发冷。
是啊!他怎么能那么蠢!那么天真!竟然以为是自己计划周密、运气好!原来一切都在他大哥的算计之中!他们像一群自作聪明的猴子,在猎人眼皮底下上蹿下跳,还自以为得计!羞愧、恐惧、被玩弄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白奕川一直坐在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但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一切。
他比乔念和陆承修沉得住气,也更早嗅到了不对劲。此刻,他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的陆承修听见:
“果然……跟陆承枭斗,我好像就没真正赢过。这次又被他摆了一道。真是……一群猪队友啊。”最后那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乔念他们,还是在自嘲。
乔念听到谢无音的斥责和白奕川的低语,再看到陆承修惨白的脸色,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巨大的羞辱和怒火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扑向芭莎,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不是蓝黎?!那你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竟敢骗我!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芭莎被乔念抓得生疼,但她受过训练,反应极快,腰部发力,一个巧劲便挣脱了乔念的钳制,同时将她向后推了一把,厉声道:“你放开我!”
她挺直脊背,尽管内心紧张,但脸上依旧强作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怒意,看向谢无音:“我就是蓝黎!夫人,我不知道您为何要这样说?怀疑我的身份?”
她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语言和气势蒙混过去。
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巴顿堂哥交代她的话:“芭莎,你伪装夫人,一旦被识破,处境就会非常危险。”
她不怕危险,当初答应陆承枭做这个“替身”,就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还是被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谢无音。
谢无音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更深了。她不再废话,优雅地上前两步,在芭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快如闪电般探向芭莎的耳后和发际线交接处——那是精致人皮面具最常用也最难以做到天衣无缝的贴合点之一。
芭莎下意识想躲,但谢无音的动作太快太准,只见谢无音的手指在芭莎耳后某处轻轻一抠、一掀——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于胶布被撕开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在客厅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被谢无音从那女孩脸上缓缓揭下!
面具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
这张脸同样年轻,甚至也算得上清秀,但五官轮廓与蓝黎只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虽然此刻因为紧张和暴露而睁大,但确实少了蓝黎那种独特的、清澈又柔媚的神韵。
“啊——!”乔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后退一步,手指着芭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承修也倒吸一口凉气,彻底瘫软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如死灰。
段知芮呆呆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又有些释然。
果然……不是黎黎。
那黎黎呢?
“现在,还狡辩吗?”谢无音将那张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随手扔在光洁的地板上,像是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芭莎,眼神冰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掌控感。
芭莎知道,再伪装已经毫无意义。她挺了挺胸膛,迎上谢无音的目光,既然伪装被撕破,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既然被夫人识破了,”芭莎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刻意模仿蓝黎的轻柔沙哑,而是带着一点本地口音的、略显低沉的镇定,“夫人想怎么样?”
“怎么样?”谢无音轻笑一声,转身慢慢踱回主位沙发,姿态重新变得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利落撕下面具的动作只是幻觉。
她坐了下来,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
她抬眼,目光扫过芭莎,又扫过一脸茫然的段知芮,最后落在白奕川身上,意有所指:“毕竟,陆承枭还在等着马将军,‘找到’他的小娇妻,并‘平安’地给他送回去呢。既然他导演了这出戏,我们自然要配合着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