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一唱一和,默契地将谢无音的“好意”挡了回去。
谢无音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她看着陆承枭,又看看蓝黎,最终柔声道:“陆先生真是体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希望陆太太玩得开心。”
话音刚落,时序挽着段知芮恰好走了过来。
“黎黎!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段知芮声音清脆,亲热地挽住蓝黎的手臂,这才像刚看见马文山夫妇似的,微微点头致意,“马将军,夫人。”
时机巧合得近乎刻意。
陆承枭看向蓝黎,眼神里的冷峻瞬间融化,换上外人罕见的宠溺:“黎黎,我跟马将军谈点事。你跟段小姐他们去玩吧,别走远,我一会来找你。”
“好,我等你。”蓝黎温柔应下,又朝马文山和谢无音微微颔首,“马将军,夫人,失陪了。”
陆承枭与时序交换了一个眼神。时序几不可察地点头,挽着段知芮,不动声色地将蓝黎带离了这片暗流涌动的区域。
谢无音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她的目光在蓝黎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那眼神平静如古井,底下却藏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不是嫉妒,不是好奇,更像是猎手看猎物一般。
陆承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警铃微响。他面上不显,只对马文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谈笑风生的宾客,踏上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朝二楼走去。
——
楼下宴会依旧,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谢无音很快被一群贵妇名媛围住,她笑容温婉,应对自如,俨然是完美的女主人。然而,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某个方向。
当乔念挽着陆承修朝她走来时,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底却毫无温度。
“夫人。”两人在她面前站定,姿态恭敬。
谢无音优雅地举杯,与两人轻轻一碰,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笑容不变:“今晚,别扫了将军的兴。我可不想将军府见血。”
乔念的脸色瞬间一僵。
陆承修倒是神色如常,同样压低声音:“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今晚,安分点。”谢无音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掠过乔念不甘的脸,“只要他们还在t国,就逃不出手掌心。急什么?”
她顿了顿,视线飘向蓝黎刚才离开的方向,声音更轻,带着一丝玩味:“我现在……对那位陆太太更感兴趣了。”
心里却想到某个男人的俊脸,还真是像啊!可惜了!
陆承修眼中闪过精光,从善如流地笑道:“好,听夫人的。”
乔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也点了点头。
然而,转身离开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上答应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对他们而言,蓝黎是钳制陆承枭最有效的筹码。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这一幕,被站在二楼走廊阴影处的段暝肆与段暝锡尽收眼底。
段暝锡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锐利如鹰:“阿肆,看到没?那女人不简单。马文山这个三太太,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段暝肆沉默着,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沉静,看了一眼楼下的那位三太太,随即把目光投向别处。
“阿肆?”段暝锡见他出神,用胳膊碰了碰他,“去看着点知芮和蓝妹妹。我总觉得,今晚这宴会,猫腻不少。”
段暝肆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与段知芮、时序一起走向外面的蓝黎身上。
雾霾蓝的长裙,温婉的侧影,微微隆起却被巧妙遮掩的小腹。
段暝肆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
——
二楼书房,是一间装修奢华的书房。墙面覆盖着深色实木护墙板,两侧书架上摆满精装典籍和古董摆件。
房间中央,一组黑色真皮沙发围成谈话区,茶几上已经摆好雪茄盒和威士忌。
真皮沙发上,四人相对而坐,形成一个微妙的对峙局面。
陆承枭与白奕川面对面,如同棋盘上即将对垒的两颗王棋。马文山坐在主位,阮文成则坐在侧面,更像是一个调停者或见证人。
侍者上前为众人倒酒、剪雪茄。陆承枭接过一支古巴雪茄,点燃,抽一口,将雪茄夹在指间。
空气凝固,只有雪茄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陆承枭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夹着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慑人,如同蛰伏的猛兽。
“马将军的提议,”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我不同意。”
马文山正抽着雪茄,闻言,脸上堆起的笑容有些发僵。他用力吸了一口烟,试图缓和气氛:“陆兄弟,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了,各让一步,就当给我老马一个面子,如何?”
“各让一步?”
对面的白奕川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嗤,身体前倾,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力道有些重:“陆北王,你夫人不是好端端的?倒是你,闯我白家老宅,伤我的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在自己的地盘上,背后又有谢无音隐约的支持,白奕川底气十足。他盯着陆承枭,眼神挑衅。
陆承枭仿佛没听到他的挑衅,不紧不慢地又抽了一口烟,才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划过白奕川的脸:“哦?白少还想跟我算账?”
他微微歪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想怎么算?”
这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彻底激怒了白奕川。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陆承枭:“陆承枭!你别太嚣张!这里是t国,不是你的北城,也不是港城!轮不到你呼风唤雨!”
陆承枭轻轻掸了掸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是吗?那又如何?”
“在t国,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白奕川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