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有没有人在家啊?小白兔给大灰狼拜年来了。”
金芷云撞入旋涡,张口胡诌,一双灵动的异瞳滴溜溜乱转,少女独有的狡黠清淅可见。
“哪来的狂兽……啊,我的眼睛!”
看门的四阶魔物,先是双目燃烧,随后整颗脑袋象是点燃的火炬,它在痛苦哀嚎中倒地,俄顷间飞灰湮灭。
“不是魔物,是人类!”
“见鬼,这怎么可能?人族怎会出现在西域?门外巡逻的兄弟呢?怎么一个示警的都没有!”
魔物们恐慌大作,个别提起心气发动攻击的,全都在一瞬间烧成灰烬。
“是她!神圣地府的神女!”
“神圣地府竟然攻到冥月大人的老巢来了?她们从哪得到的情报?这不可能!”
“快逃!请至尊来!我们对付不了!”
魔物们轰然散开。
金芷云眸泛笑意,也不追击,倏地扫向一个方向:
“喂,躲猫猫好玩吗?我看见你了,快出来!”
黑暗中,阴影蠕动,一团蜷缩的身影,立即往后撤离。
“哇,胆子忒小了吧?敌人打进老家,居然不防守,任我嚯嚯?”
金芷云瞪大异瞳,由衷赞叹道:“那本小姐就不客气了,你们该上天堂的上天堂,该下……喔,下地狱对你们是奖励?那还是上天堂吧,走你!”
银穹圣蹄的独角绽放灸热强光。
她消失在原地,再次现身,堵住窜逃者的去路,两只前蹄,重重踩在对方的身上。
没有血浆崩裂的画面。
窜逃者幻化分身,分别逃向八个方位,期间移形换影,根本不与闯门者正面抗衡。
“我知道你的身份了!匿影梦妖,擅长隐匿、暗杀和入梦……别跑!大战三百回合一较高低!”
金芷云横冲直撞,独角射击星光射线,碾碎一道道分身,又一次锁定本体。
匿影梦妖骇然,它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神圣派系,真要交手,落败是早晚的事情。
“老哥,俺来迎敌!”
大地骤然坍塌,数十、上百的黑色藤蔓攒射天空,每一根都比千年老树更加粗壮。
它们带着腐土的腥臭,挥舞破空,气势猛烈如鞭砸。
天地间狂风大作,弥漫的星光陡然黯淡下来,象是萎靡不振的野兽,只想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噬光藤王,你能被神圣地府追杀三百年而不死,本事不小。”
金芷云化作一道银色闪光,一脚踢断一根藤蔓,体外凝聚金色防护罩,笑容不减分毫。
噬光藤王被戳到痛处,魂音嘶哑,疯狂咒骂:
“就是因为你们,俺只能躲在这里,活得象是一条丧家犬……”
“彼岸花仙!花仙老妖!俺闻到你的味道了,你也别藏着,既然敢当闯门者,不付出一些代价,别想顺顺利利离开!”
“喔?”金芷云抖落花绳,巧笑嫣然:“你认为,我们进来只是试探,搜刮一圈关于你们的情报?”
“不然还想平推我们?”第三位至尊现身,乌鸦头,人类女子身,身体赤裸,一对黑翼代替手臂,掀起滔天恶煞。
“灾厄鸦女,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从花仙奶奶那,听过你的故事。”
鸦头人身的怪物,闻言嘎嘎奸笑:“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情,忘了吧,献上你的人头,妾身要为大王祝寿!”
“好啊好啊。”金芷云伸长脖子,“你过来取,我让你三招。”
“贱种!”灾厄鸦女两眼冒凶光,蓦然唤出乌泱泱一片乌鸦大军,“去,破开她的屏障,妾身要亲手抓烂她的脸!”
彼岸花仙悠然现出真身,须臾间撑天拄地,白玉花苞俯瞰全场,最后盯住灾厄鸦女:
“凭你也敢亵读我家神女?当年那一战,你是如何低三下四地乞求,需要老身娓娓道来吗?”
灾厄鸦主勃然色变。
但这时,第四位至尊缓缓走来,蔷薇在她的身前一路盛开,宛如链接舞台的赤红地毯。
“花仙姐姐,别来无恙。”
彼岸花仙冷哼一声,道:“泣血蔷薇女王,连你也自甘堕落,依附亡骨天国?”
“花仙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满身荆棘的类人型怪物,挺起饱满的胸脯,两爪提起血淋淋的裙裾,优雅施礼道:
“妹妹本就亲和死亡大道,早年忍着不杀生,终究是走错了路,现在回归正途,解放天性,从灵魂到血肉都很放松。”
第五位至尊踏步而来,杀气腾腾道:“与她们废话什么?敢来我们的地盘,弄死就完事了!”
第六位、第七位、第八位……一个眨眼的工夫,整整十位至尊,包围一人一花。
“祈灵僧老、地狱歌颂者……呀,还有三翼冥天使,你们是冥月孵化的后裔吗?三片翅膀居然全部长在左边,这种结构真的能飞起来吗?”
金芷云体态柔软,声音俏皮,彷佛完全没感受到压力,呼呼咋咋一顿唠嗑。
三头三翼冥天使,均是阳刚男子的面容,偏偏从头到脚寒气森森。
他们拥有灰色的指甲、毒蝎的尾蛰、腐烂的双腿、虚幻的臂膀……说话时传递魂音,冰冰冷冷不含生机,道:
“请老祖降临。”
“请老祖毙敌。”
“老祖请出手。”
“嗡——”
黑暗涟漪晃动,彼岸花仙与银穹圣蹄的头顶,空间尤如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一尊晦暗的、冷酷的、可怕的生灵,钩勒轮廓,缓缓现身。
她高达三百丈,脚踏暗元素波浪;
手腕、脚腕、脖颈,各有一枚黑环虚扣;
左手握着镰刀,右手提着烛灯;
羽翼低垂,仅一片挂在肩膀上,往背后翻卷,直至从另一侧包裹胸脯;
另外两片,居然与身体脱离,如两柄巨剑,悬浮转动;
她无声俯瞰彼岸花仙、银穹圣蹄,嘴唇抿紧,冰冷的面庞上有两道十字伤疤;
再往上,七只灰眼连成一条直线,象是恶念聚集的绑带,视线所及,空气中布满哀伤的味道,心灵彷佛要被拽进深渊。
彼岸花仙满脸凝重,道:“许久不见,你居然临近后期?”
“知道我驻地的,只有冥龙王与死鸠。”
“让我猜猜,是哪个蠢货出卖了我?”
金芷云眨眨眼,她在气势上远远逊色于这位巢穴之门门主,但她恍若不察,若无其事道:“一定是冥龙王!是它是它就是它!”
“死丫头,跪下!”
灾厄鸦女突然逼音成线,无穷无尽的灰雾刺向银穹圣蹄的双耳,蕴含其中的魔障迷音,哪怕是其他至尊也浑身发毛。
“大婶,事不过三,你还能蹦跶最后一次。”
金芷云仅仅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跟着没事人一样,舔舔胸口略微凌乱的毛发,再抬起头时,异瞳闪铄微光,笑容依旧璨烂。
而听到“大婶”这个称呼的灾厄鸦女,气到鼻喷血烟,厌恶之色溢于言表,濒临爆发。
祈灵僧老冷笑,问道:“难道囚徒与判官也到了?神圣地府三巨头,准备联手屠我冥月洞窟?”
金芷云眼珠子咕噜一转,猛地点头道:“怎样?怕不怕?判官爷爷可凶可凶,囚徒爷爷又猛又暴,你现在求饶,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一名雄性地狱歌颂者暴躁道:“别与她扯,把她嘴巴撕下来不就好了?看她还能不能鬼话连篇!”
另一名雌性地狱歌颂者依附道:“对!我已经好久没听到神圣生灵惨叫了,大王,请展现您的神通,让我们聆听美妙的声音吧!”
彼岸花仙立时挡在金芷云的身前,听得当当当一阵兵戈相交,五颜六色的花瓣片片凋零,空中下起一场凄美的花雨。
“这里终究是她的地盘,我不是她的对手。”
“可惜啦。”金芷云遗撼道:“还想偷偷摸摸先杀一两个至尊,验证一下实力。”
“你们全聚在一起,仗着数量优势,叫我如何是好嘛!”
“小烛子,听到没?轮到你闪亮登场了!”
金芷云捏碎一枚鲜血符录。
外界,血樱忽然挠了挠眉心,道:
“爹爹,小樱那道分身,死了。”
“芷云姐姐在向我们求援。”
宁烛点点头,二话不说,骑乘巡天骨龙冲入冥月洞窟。
刚刚站定,他一挥手,血骸暴君、尸天帝、苍白女王、禁忌号、百死疫主、粉红罗刹、终末骑士,七道亡灵至尊气息惊天动地,完全不加掩饰的,往里侧冲锋。
“死亡的味道?”噬光藤王先惊后疑:“我们的援军?”
金芷云又是一愣,笑容扩大,最后捧腹大笑:“哪来的大聪明,你的智商令人堪忧啊,要不上缴一笔咨询费,姐姐告诉你答案?”
灾厄鸦女尖啸道:“是打着我们旗号祸乱西域的那支亡灵,为首的是个人类,其他全是不认识的亡灵至尊!”
说话时,灾厄鸦女着重强调“全是”两个字。
她可以操控小乌鸦拓宽视野。
可她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一群亡灵至尊联袂冲锋,每一个都散发势不可挡、一骑当千的气慨。
匿影梦妖不敢置信,瞪眼看向彼岸花仙,怪叫道:
“你们疯了?与亡灵合作?神圣地府的教规呢?判官、囚徒能够容忍?!”
金芷云躲过脚下突如其来的偷袭,美滋滋道:“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你今天要是能活下来,小烛子就是你的顶头上司。”
匿影梦妖听不太懂。
但它知道,情况不对,冥月洞窟这次真的陷入大危机!
其他的亡灵至尊,个体的气势与它们差距不大。
为首那个骑乘骨龙的人族魔棺士,还有他身边疑似血族亲王的存在,明显压它们一头。
“竟是两个至尊种中期!”
“慌什么?这里是我们的领土,老祖天然占据优势,一对二而已,有何难度?!”
雄性地狱歌颂者,怒斥匿影梦妖,满脸不悦。
雌性地狱歌颂者也冷冷看了一眼匿影梦妖,象是要把它扒皮抽骨。
随后,两名地狱歌颂者,手拉手,一同歌唱。
“阿秘拉陆,阿噗阿姆,阿嗒阿卟……”
低沉的、充满诡谲韵味的地狱歌喉中,地面燃起鬼火,不断有奇形怪状的阴影生物跳出。
金芷云眼神雪亮,难得有机会和小烛子并肩作战,她不得先露一手?
“嘛咪嘛咪咚咚咚!”
金芷云模仿地狱歌颂者古怪的音线,故意扯着嗓子嘶吼,暗中调动能量,撑起一片星光天幕。
于是,由歌喉中诞生的诡异生物,全被困在结界中,无法真正涌向宁烛。
“诸位,谢幕吧,我会记住你们的!”
银穹圣蹄轻轻跺脚,声音恢复清冷,蕴含一丝威严。
话音落下,星光天幕以极快的速度压落,数千只诡异生物爆炸开来。
污秽之力,尝试凝聚成新的龙卷风暴。
但神圣能量随之扫荡,污秽尚未建功,便已磨灭。
“芷云姐姐腻害腻害!”
血樱隔着老远就开始拍手,充分给足情绪价值。
金芷云闻言故作羞赦而笑,后蹄猛踹,踢飞又跑过来偷袭的噬光藤王。
“奉吾王之令,荡平此地。”
大骨披挂臣服披风,血雾缭绕,靠近的乌鸦纷纷狂暴,立即调转朝向,攻向灾厄鸦女。
“老大说了,降者不杀,优待俘虏,你们考虑考虑?”
幼牙盯上了祈灵僧老,这老东西看上去瘦巴巴的,实则皮质坚硬,为正统尸族,若能重创,交由二姐,必能契约为仆。
当然,地位肯定比它低几个档次,能沦为打手就感恩戴德了,想与它们称兄道弟?还不如下辈子投个好胎。
“吃谁好呢?嗯……”
尸妹明明骑坐龙棺,排场宏大,但她扒拉棺材板,到处闻嗅的动作,属实不太雅观。
不过,没有至尊胆敢小觑,尤其是被其先后扫过的噬光藤王、泣血蔷薇女王、灾厄鸦女,没由来地遍体生寒。
“还是先吃辣条吧,也不知是微微辣、微辣、中辣、重辣还是超辣……”
尸妹拘禁一根藤蔓,嘴巴就跟打桩一样两口啃完,登时两眼放光,热情高涨,道:
“中辣!口感正好!”
“就决定是你了!到我肚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