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汐倒是面色如常。
她上下打量了苏砚一番，真心实意地夸赞：“大师兄今天这身好看。玉簪配白衣，很衬你。”
她顿了顿，眼里闪着戏谑的光：“这又是什么风格？温润公子？白衣谪仙？”
苏砚显然对这两个形容很满意。
“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大师兄。”他纠正道，声音依旧夹得温柔，“这段时间休养，我想着……作为师兄，应该多关怀师弟师妹们。”
他说着，缓步走进亭内，在江玥汐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坐下时还特意理了理衣摆，让袍角自然垂落，动作优雅。
坐下后，他看向江玥汐，桃花眼里满是关切：“师妹今日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我说说。我虽不才，但愿尽绵薄之力。”
这话配上他那副温柔神情，若是换个不熟悉的人，恐怕真要被他这副“知心师兄”的模样打动。
但江玥汐太了解他了。
她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顺着他的话夸：“大师兄真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这身打扮，这气质，若是让其他师弟师妹看见，恐怕要争先恐后来找你‘谈心’了。”
苏砚闻言，嘴角的笑意差点没绷住，但他强行压住，继续用那种温柔嗓音道：“师妹说笑了。同门之间互相帮助，本是应当。”
他说着，目光又转向冷亦清。
“冷大家主呢？可有什么需要？”苏砚语气真挚，“虽说你是客卿，但既住在我们昭华宗，便也是自己人。若有任何不便，尽管开口。”
冷亦清：……
他冰蓝色的眼眸盯着苏砚那张温柔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他那一身刺眼的白衣，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摇头。
动作很轻，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显然，苏砚这副刻意温柔的样子，比平时那副张扬模样更让他不适。
江玥汐看着苏砚那副“我温柔我体贴我善解人意”的样子，再看看冷亦清那副“我想离他远点”的表情，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坏想法。
她唇角勾起更明显的弧度，认真地打量苏砚，然后开始夸:
“大师兄今日这身白衣，确实衬得你气质出尘。墨发半束，更添几分儒雅。这白玉簪也选得好，温润不张扬，与你这身装扮相得益彰。”
听到这些，苏砚嘴角那抹“温柔”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至于帮忙，”江玥汐话锋一转，“暂时不需要。不过——”
她看向其他几个院落方向，语气真诚：“其他师弟师妹们可能需要。”
“沈梨在院子里种灵植，或许需要人帮忙松土浇水；叶霖在准备丹药，或许需要人试药；楚崎在研究矿石，或许需要人打下手……”
她每说一个，苏砚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大师兄既然有心关怀同门，”江玥汐最后总结，笑容真诚得毫无破绽，“不如先去帮帮他们？他们应该更需要你。”
苏砚立刻点头，表情郑重：“玥汐师妹说得对。身为师兄，理应关怀师弟师妹。”
他整了整其实并不乱的衣襟，又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发丝，朝两人微微颔首，动作刻意放慢，仿佛在拍什么慢镜头。
然后转身，缓步朝沈梨的院落走去。
走的时候，他还特意调整了步伐节奏，让白衣下摆能随着步伐飘出优美的弧度。
走到半路，还“不经意”地抬手拂过肩头一缕其实并不存在的落发，侧脸对着阳光最亮的方向停顿了一瞬。
江玥汐和冷亦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冷亦清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嫌弃。
他低声开口，“他到底……在做什么？”
江玥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侧头看他，“大师兄在尝试新风格。温柔善解人意的大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冷亦清想了想，认真回答：“可怕。”
江玥汐笑得更欢了，把视线转向沈梨的院落方向，“不过……看戏应该会很有意思。”
……
沈梨的院落内，此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院中开辟出的小片灵田里，沈梨正蹲在地上，双手沾满泥土，脸上也蹭了几道泥痕。
她面前摆着几排新翻的土坑，旁边放着各种灵植种子的小布袋。
“这个月华果种这里……星光草旁边……还有这个甜心藤，等长出来可以做甜汤给师姐喝……”
她一边嘀咕，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进土里，动作轻柔。
每埋好一颗，她就傻笑一声，想象着这些灵植成熟后，江玥汐吃到时的开心表情。
“师姐肯定会夸我！说不定还会摸摸我的头……”
她越想越开心，手下动作更快了。
食人花蹲在她脚边，细藤蠢蠢欲动。
见沈梨埋好一颗种子，它就用藤尖轻轻戳戳那个位置。
但力道没控制好，不小心把刚埋好的种子又翻了出来。
沈梨低头，看着那颗无辜躺在泥土表面的种子，又看看食人花那副“我是在帮忙”的无辜样子，小脸垮了下来。
“小花！”她气得跺脚，“你别帮倒忙！”
食人花立刻缩成一团，花瓣下垂，传递出“我知道错了”的意念。
沈梨正要继续教训它，院门忽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