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主会场。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夜幕彻底笼罩接天峰,主会场悬浮的水镜在同一时刻齐齐暗了下去。
不是画面模糊,不是信号不稳,而是彻底化作一片深邃的漆黑,如同被浓墨浸透的镜面,再也映不出半分秘境内的景象。
观众席上响起低低的喧哗。
“怎么回事?”
“水镜失效了?”
“主办方呢?快修啊!”
各宗长老和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如潮水般漫开。
有人起身张望,有人皱眉凝视漆黑的水镜,更多人则将目光投向主办方观礼席。
天枢城主办方的几位长老此刻正聚在一起,面色凝重。
主事长老手指快速掐算,眉头越皱越紧:“秘境规则被干扰了有人在内部动了手脚,屏蔽了所有窥探。”
“能修复吗?”另一名长老急声问。
“需要时间。”主事长老摇头,“对方用的是极高明的阵法,与秘境原有规则交织,强行破除可能会影响大比进程。”
“那今晚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恐怕是的。”
消息很快传开,会场内不满的议论声更大了。
毕竟各宗都有关注的弟子在秘境中,此刻突然失去所有视野,难免焦躁。
昭华宗观礼席上,玄灵真人和青云散人也停止了争吵。
两位化神大能盯着漆黑的水镜,脸色都不太好看。
青云散人难得没有嘲讽,看向旁边的玄灵真人,“影蚀的手笔?”
“八九不离十。求书帮 庚欣醉全”玄灵真人握紧扶手,“他们今晚肯定要搞大事。”
“那你那几个宝贝亲传”
“他们会应付的。”玄灵真人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青云散人瞥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冷亦清静静坐着。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那片漆黑的水镜,里面倒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会场灯火的模糊光点。
什么都看不见了。
秘境里正在发生什么?雨停了吗?她受伤了吗?
各种念头在脑中闪过,但最终都化作一个坚定的认知。
江玥汐一定会解决。
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会带着同门闯过去。
这份信任毫无理由,却根深蒂固。
只是
看不见江玥汐,让他有些不耐烦。
这种情绪很陌生。
冷亦清向来心境平和,少有波动。
但此刻,坐在这里等待未知的结果,看着漆黑的水镜,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他垂下眼帘,眼里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看不见,那就不看了。
与其坐在这里空等,不如做点别的。
比如,清理掉一些碍眼的东西。
冷亦清抬起右手,食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一点冰晶从指尖渗出,迅速蔓延开,在扶手上凝结成一个极其细微的冰花印记。
上次迷路的教训还记忆犹新,这次他学乖了。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印记完成,冷亦清站起身。
他动作自然,仿佛只是起身活动,缓步离开客卿席,融入离场的人群。
没有人特别注意他。
水镜黑屏,不少观众也开始离席休息,他的离开并不突兀。
走出主会场,夜风带来山间凉意。
冷亦清没有走远,而是在会场外侧的回廊停下。
他靠在一根廊柱旁,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零星走过的人群,找那个对他露出诡异笑容、然后匆匆离场的人。
神识如无形的水波扩散开,笼罩方圆百丈范围。
每一个经过者的气息、灵力波动、甚至心跳节奏,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呈现。
那人不在附近。
冷亦清并不意外。
既然敢在观众席挑衅,肯定早就计划好退路。
但他记得那人的气息,一种刻意压抑却仍透出阴冷的、带着淡淡腥气的灵力波动。
他闭上眼睛,将那份记忆中的气息在神识中重现,然后如同撒网般,将神识向更远处延伸。
东侧,杂物区,没有。
西侧,休息区,混杂气息太多。
南侧,下山的路
找到了。
距离会场约三百丈,正沿着一条偏僻小径往山下走。
气息刻意收敛,但那股阴冷腥气在冷亦清的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烛火。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廊柱旁。
山下小径,灰衣男子快步走着。
他脚步很快,但并不慌张,甚至有些得意。
挑衅成功了。
虽然没有立刻引冷亦清上钩,但至少让那个他注意到了自己。
按照计划,下一步就是在山下布置陷阱,等冷亦清追来时
他正盘算着,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背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不是山间的夜凉,而是某种更深邃、更纯粹的寒冷,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猛地转身——
冷亦清站在他身后三丈处,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你——!”灰衣男子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手已经摸向腰间储物袋。
但他动作太慢了。
冷亦清已经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冰晶瞬间凝结。
冰刃密集成网,将灰衣男子周围空间完全封锁。
灰衣男子想掐诀,想催动护身法宝,但寒意已经侵入经脉,灵力运转迟滞如陷泥沼。
“等等!我有话——”他急喊。
冷亦清完全不理会,五指收拢,冰刃网向内收缩。
冰刃划过血肉、骨骼、经脉,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灰衣男子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浮现无数细密的血线,然后血线扩大,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崩解成数十块。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冰封。
碎块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霜。
冷亦清收回手,冰刃网消散于无形。
他走上前,蹲下,指尖在碎块中翻找。
储物袋已经随主人一同碎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瓶丹药、一些灵石、几件低阶法器、还有一枚黑色的传音玉筒。
冷亦清拿起玉筒,注入一丝灵力。
玉筒表面浮现幽光,但内部存储的信息已经被自毁禁制抹除。
显然,这人一旦死亡,情报会自动销毁。
他随手将玉筒捏碎,然后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地上的碎块,脸上毫无表情。
这种外围的棋子,知道的不会多,死了也就死了。
他转身,准备返回会场。
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住。
回哪边来着?
夜色的山林,小径蜿蜒,四周景物在月光下显得陌生又相似。
冷亦清沉默地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三息后,他抬起右手,闭上眼。
神识中,那个留在客卿席扶手上的冰花印记,清晰标示着方位和距离。
他睁开眼,眼底那丝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这次没丢脸”的微妙满意。
循着印记的指引,冷亦清身形再次融入夜色。
这一次,他没有迷路。
一刻钟后,他重新出现在客卿席,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扶手上的冰花印记在他落座瞬间悄然融化,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