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乌斯怀亚天气不是很好连绵的阴雨搭配着低温与潮湿，阴冷的气息直往骨头里钻。
芬格尔穿了件雨衣，揣着袖子着脚，哆哆嗦嗦地站在码头上，和一位小货船的船长讨价还价。
倒不是他不想穿厚的，他身后的车子里还放着几件足以抵挡极地低温的羽绒服。
但是那羽绒服保暖效果实在是太好，仅仅是披在身上就让他来到了盛夏，汗水跟开了闸一样往下流。
于是他把自己除了羽绒服外的所有衣服都套在了身上，三件格子衬衫，两条休闲裤，还有一件保暖内衣。
再加之混血种优秀的体质，他才勉强忍受住这种该死的天气。
“十万美元，不二价。”
船长操着一口拉美风味的西班牙语，冲着芬格尔开价。
芬格尔猛猛摇头，同样是一口拉美味儿的西班牙语。
这口音是他特地学的。
“不行不行，太贵了，我觉得一千美元比较合适。”
船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
芬格尔伸出一根手指，大声说。
“一千美元！”
“开什么玩笑！”
船长大吼起来，气得胡子都在颤，
哪有这么讲价的？！
直接讲到原本的百分之一？
“就算是天气晴朗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便宜！”
他指着芬格尔背后那辆超大号的极地越野车，大声骂道。
“你这该死的破车就要抵他妈的七、八十个人了！”
芬格尔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极地越野车。
这辆车经过了装备部的改造，单单是车子本身的重量就有六、七吨，如果加之车里满载的物资，重量快要接近十吨。
“好吧，那就两千美元！”
芬格尔心疼地举起两根手指，看他的表情痛苦得象是在割他的肉。
“现在可是十月！十月！你这个吝啬的混蛋！除了我还有谁乐意载你穿过德雷克海峡去南极！
船长吹胡子瞪眼，狠狠端了一脚旁边的系船柱，指着一旁的海面。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该死的雨和大风！老子跑这一趟就是在他妈的拼命！”
芬格尔被船长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汕汕的挠了挠头。
他现在的钱实在是有些紧张。
单单是这辆车的本体和改装的费用，就花光了用守夜人名头贷来的一百万美元。
不仅如此，他现在还倒欠着装备部十五万美元。
毕竟他这是私人行动，没办法报销。
他也只能用守夜人的名义再次贷了五十万美元。
买完了足够在南极生存的物资之后，他也只剩下八万七千零二十美元。
根本不够十万美元。
他放弃了第三次拿守夜人名头来贷款的想法，开始和船长继续讲起了价。
一个小时以后。
船长拿着厚厚一叠美元，瞪大眼晴仔细查看，一张张检查着真假。
而现在的芬格尔，兜里只剩下了二十美元。
好在南极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就是回程的时候可能有点困难。
如果能回程的话。
“小子！准备走了！”
船长将钱收了起来，带着思考问题的芬格尔登上了船。
海上的风浪相当大，本来还想欣赏一下海上风光的芬格尔不得不躲进船舱里，免得自己被一个浪头拍进海里。
今天的天气相当糟糕，风浪相当大，也就这个不要命的船长敢接他的单了。
房间里的家具都被固定在地板上，包括床。
一开始芬格尔还想在床上躺一会儿，但是船现在的摇晃程度足以将他从床上摇下去。
芬格尔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并且自动接通。
“我的计算告诉我，在南极点附近找到尼伯龙根的概率相当缈茫，而且这一路太过危险，我还是希望你现在赶紧回头。”
“不要劝我了，无论几率多么缈茫，只要有复活你的可能，我都会去做。”
芬格尔目光看向了窗外。
雨势变小了许多，风浪也小了不少，他能隐隐看到不远处的一块浮冰。
“保佑我们不要沉船吧，我的女孩儿。”
他笑着说道。
eva的声音传来。
“根据卫星图象，你们的路在线没有大号浮冰，你不用担心这艘船变成泰坦尼克号。”
“如果真的沉了，我是不是应该将手机放在门板上，然后推着你游回去？”
芬格尔开起了玩笑。
“这里的水温现在接近零度，如果你试图在里边游泳，而不是登上救生艇，我会帮你播放‘我心永恒’的。”
“哦！这可真是个悲剧，我要对着一部手机喊‘rose”吗？”
“请便，jack。”
“喂！小子！不要和你的女朋友在电话上聊天了！我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船舱外传来船长的吼声。
看来船舱的隔音也不咋地。
“哈！这可太棒了！我的女孩儿！再见！”
“再见，祝平安。”
芬格尔的手机自动挂断。
他推开船舱门，扑面而来的并非是冰凉清新的空气，而是恶心的粪便气息。
“见鬼！这什么味儿！”
芬格尔连忙捂住了鼻子。
“哈哈！小子！”
船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使劲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
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提前用围巾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股味道是那些可爱的企鹅拉的屎啊！哈哈哈哈！”
芬格尔眯起眼晴看向岸上，地上并非是想象中的一片雪白，而是露出了不少灰黑色的地面。
当然，这些裸露出来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屎。
他对于企鹅的好印象顿时消退了不少。
就象是第一次得知美少女也会拉屎的小男孩儿。
“哦！这帮见鬼的蠢鸟！真是太恶心了！”
“太对了！哈哈！每次我带着游客来到这里，他们都会骂这些不讲卫生的蠢鸟！”
船长坏笑了起来。
“其实我每次航行，都会故意往这片局域绕一下，如果不绕路的话，你们可能就闻不到这种南极特色了！”
芬格尔目定口呆，用袖子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说。
“我的天哪！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谢谢夸奖！这是对你讲价一个小时的报复！”
船长笑着拍拍芬格尔的肩膀，指了指放着那辆极地车的船舱。
“赶紧去换衣服吧，小子，南极的天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芬格尔穿上那套臃肿的服装，船已经靠岸了。
靠着船上的跳板，车子直接从船上开到了岸上。
“再见了，吝啬的小子！”
船长朝着芬格尔挥手，他要趁着现在还算不错的天气返回乌斯怀亚。
“再见！你这个满脑子钱的混蛋！”
芬格尔与船长告别，正式踏上了南极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