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乘坐昂热最爱的专机,被装备部改装过的湾流g550,前往大西洋彼岸的伦敦。
这架飞机快是快,但是颠簸得太过严重。
飞机的引擎声吵得他浑身难受,象是有蚂蚁在爬。
他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胸前的口袋,生怕一个意外不死药就洒了。
昂热这次可真是欠了个大人情。
守夜人有些幸灾乐祸。
这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腿。
他下意识端了一脚。
“!”
洗过澡后轻了两公斤的芬格尔有些艰难地从座位下边爬了出来,坐在他的身边。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藏在狭小的座位底下的。
过来之前,芬格尔还特地向他的某位新闻部部员借了一套西装,穿上以后人模狗样的。
只不过这件西装上现在多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你怎么跟过来了?”
守夜人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这位学生。
没办法,此子类我。
但是我什么鸟样我还不清楚?
类我的能是什么好人吗?
芬格尔有些碘地笑了笑,看得守夜人直打哆嗦。
这混小子又要冒什么坏水了?
“老师啊,您看,我和您一起给昂热校长护送救命的药,您说我是不是间接救了校长啊?校长为了感谢我,是不是应该把债务帮我还了?”
守夜人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次的坏水不算太坏。
“做梦!”
他露出一个挣狞的笑容。
“这些债务你就算是卖屁股也要靠自己还完!”
“不!”
芬格尔绝望地捂住了屁股。
“救命啊!我不要卖屁股啊!”
飞机在芬格尔的哀豪声中降落在伦敦城市机场。
这个机场的跑道比较短,对于刚刚结束超音速飞行的飞机来说绝对不够用。
眼看这架飞机就要冲出跑道,发动机忽然逆向运行,向前方发出射出火流。
飞机猛然减速,顺利停在了跑道上,
剧烈的冲击让芬格尔抱着座位狂吐不止,酸菜、猪肘子、方便面混合了胃酸经过初步消化的气味传了出来。
闻到这股刺鼻的气味,守夜人也吐了。
这座机场已经被秘党的人提前封锁了,一群训练有素的混血种等待在飞机附近,迅速将梯和红地毯摆放好。
舱门打开,却迟迟没有人出现,
已经准备好欢呼的众人面面相,有些不知所措。
两分钟后,守夜人和芬格尔才互相扶着从舱门里走了出来。
芬格尔当先一步踏上舷梯,脚下一软,一步踏空,咕噜咕噜滚了下去,高高着屁股冲着等待的众人。
排在后边的人没有看到芬格尔,他们按照既定的程序鼓掌,连带着着其他所有人一起,冲着那挺翘的屁股鼓起了掌。
有几个好事的还吹起了口哨,
守夜人简直没眼看了,他有些后悔那个“此子类我”的评价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扶手,以防自己步了芬格尔的后尘。
“您好,弗拉梅尔导师。”
领头的那位是卡塞尔学院英国分部的部长,他上前一步与守夜人握手。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车辆,您是先休息一会儿,还是—”
“赶紧带我去见昂热吧,我真怕他死在这儿。”
守夜人摆摆手。
“我可没有做好现在就继承校长位置的打算,这个位置实在是太累了。”
“好的,那么,这位是———”
分部长看了眼地上的芬格尔,
芬格尔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刚刚从梯上滚下来似乎对他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他拍打几下皱皱巴巴沾满尘土的西装,再将泡面般的头发向后授授。
分部长看着芬格尔伸过来的手,有些尤豫地和他握了握。
黏糊糊的,有点恶心。
不过他还是礼貌地朝着他微笑一下,然后看向了守夜人。
守夜人叹了口气。
“算了,让他也跟上吧。”
昂热一脸灰败,面无血色地躺在急救仓内。
他的身上还插着不少管子,用于维持他那宛如风中烛火发岌可危的生命。
“昂热啊,你这老东西运气可真好。”
守夜人站在急救仓前,看着象是死人一样的昂热,不由得感叹起来。
当初为了救下他最优秀的那位学生,尼可·勒梅传下的那块特殊贤者之石被消耗掉了。
那可是能够源源不断转化黄金,并且能够制造不死药的贤者之石。
可不是那些只能用于杀死龙族的普通贤者之石能比的。
每次一想到这里,他就肉疼得紧。
用完了就真的没了。
以后继任的弗拉梅尔也没有新的不死药可用了。
可谁能想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这么一个炼金术天才,连能够炼制不死药的贤者之石都能再现出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啊。
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虽然在不死药的作用之下,他怎么也能再活个一百年。
守夜人打开急救舱的舱门,感觉自己象是掀开了昂热的棺材板。
他正要拿出不死药喂给昂热,忽然想起来什么,有些警剔地朝着四周看看。
在他的要求下,这间房间里的其他所有人都离开了,就连监控都被关闭。
不过守夜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eva,检查一下这间房间里的摄象头是否全部关闭。”
“好的,弗拉梅尔导师。”
少女的声音传来。
“真是可惜,这里没有投影设备,不然我还想看看我漂亮的学生呢。”
“请自重,弗拉梅尔老师。”
eva说道。
“除非您希望我格式化您的计算机。”
“别别别,千万别,对不起,我错了!”
守夜人连忙道歉。
他的计算机里可全是他的珍藏,足足有十个t,全都是超高清的优秀施法素材。
当然,他在临死前是会提前删掉这些东西的。
eva没有对道歉做出回应,
“这里还有两个摄象头尚处于运转状态,三个脱机版的摄象头,两个窃听设备,位于——”
“这帮混蛋!”
守夜人骂骂咧咧,嘴里说着些粗俗的厘语。
他按照eva的指示关掉了摄象头和窃听设备。
“现在这间房间已经处于安全状态,再见,弗拉梅尔导师。”
“eva,等一下。”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弗拉梅尔沉默片刻,接着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复活?重新拥有身体那种?”
eva沉默片刻,位于卡塞尔学院本部的主机开始超频运转。
“弗拉梅尔导师。”
eva的语气依l旧淡定。
“我并未在我的数据库中查找到这种可能性,您曾教给我的那些知识里也完全没有。”
“并不是什么知识,只是一个猜想,源自于尼可·勒梅的猜想。”
守夜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虽然尼可勒梅到死都没能制造出来所谓“真正的贤者之石”,但是他在某个残缺的龙族典籍上发现了相关记载。
“据说白王曾制造出了真正的,能带来永生,并实现一切愿望的贤者之石。”
“听起来就象是童话故事。”
eva说道。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一切愿望,也不会就这样被黑王杀死吧。”
守夜人点点头。
“是的,你说得对,但是直到白王死前,那块贤者之石都还只是个未完成的雏形,
“直到死后数个纪元,那块贤者之石才真正完成。
“那里蕴含着最强烈的愿望,杀死黑王,于是贤者之石形成了一把武器,朗基努斯之枪。
“在杀死了黑王之后,这把枪完成了愿望,耗尽了其中的力量,就地崩毁碎成数块。”
守夜人摇了摇头。
“虽然黑王貌似并没有彻底死去,朗基努斯之枪的碎片也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eva沉默片刻,说道。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同白王一样,制造出一块所谓‘真正的贤者之石’?”
“倒也不必是能够杀死黑王的那种,只要能够制造真正让人长生不老的不死药,应该就可以将你复活了。”
守夜人挠挠头。
“传说白王的封地在南极,或许我们可以去瞧瞧,我猜南极点处或许有她的尼伯龙根。”
”—不必如此费心了,老师,这只是个传说,如果真的有尼伯龙根,那也不是您能进去的。
守夜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瓶不死药,在摄象头面前晃了一下。
“其实我提起这件事情,是因为时雨,她的炼金术天赋难以想象,我觉得她有可能制造出那种级别的贤者之石。”
“或许吧,但是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那我砸锅卖铁花钱来雇佣她?”
“庞贝校董出资九千亿美元来请求获得她的庇护,您有多少钱呢?”
“他妈的,这狗东西!”
守夜人嘴里骂骂咧咧。
种马之间果然是天然的敌对关系。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躺着的昂热。
当上校长应该能搞到不少钱?昂热平时好象都在满世界挥霍金钱。
“桀桀桀,看来我今天也只能宰了昂热,荣登校长之位了!”
守夜人最终还是没有宰了昂热。
他粗暴地瓣开昂热的嘴,把药水倒了进去。
“这样就行了吧?”
守夜人也不太清楚“不死药”治疔伤势时有什么反应。
因为他喝药的时候是健康的状态。
他有些好奇地扒开昂热的衣服红色的光芒流转,飞速修复着一切受伤的部位。
昂热被剖开的心脏在某种力量之下重新长回一起,有力地跳动起来。
胸口的巨大创口自动合拢,骨骼迅速愈合生长。
就连他身上的文身都被视为了伤口,各色颜料从皮肤之中被排挤而出。
守夜人看着面前的一幕喷喷称奇。
他有些好奇地上手摸了摸昂热赤裸的胸膛完好无损,新生的皮肤光滑细腻,就连胸毛都柔顺了不少。
他的手被一把捉住。
昂热猛地睁眼,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遇袭的那一刻。
看到面前这位老朋友,昂热一时间有些然。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
这位老朋友的问题似乎有点大。
看着昂热逐渐诡异的目光,守夜人急忙把手抽出来。
“我只对年轻漂亮的女人感兴趣!”
“是吗?”
昂热不置可否。
他将自己上衣的扣子系上。
“现在距离我出事过去了多久?”
“也就一天吧。”
“啊!?”
昂热有些震惊地摸摸自己的胸口。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这里被整个剖开了。
但是现在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就已经完全痊愈了,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秘党的医疗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看向守夜人。
“我的伤是怎么痊愈的?”
“嘿嘿嘿,你这次可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什么意思?”
“不死药。”
“哈!?”
“你照照镜子就知道喽。”
昂热通过医疗玻璃上的反射,看到了自己变成灰白色的头发,还有眼角几乎消失的皱纹,不由得目定口呆。
“不死药这玩意儿居然真的存在!?”
“废话,我骗你干什么?”
守夜人有些不满。
“说真的,我一直感觉你象是已经嗑过不死药了,正常人哪里能够活一百二三十岁还跟你一样活蹦乱跳的?”
“所以不死药是哪里来的?”
“我拉下老脸去请那位时雨导师要来的,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功夫吗?”
守夜人恬不知耻地说道。
昂热完全不信。
“呵,我看你只是个送货的吧?”
守夜人吹起了口哨,仔细研究着天花板。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对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
“时雨让你醒来以后给她打电话,她想知道是谁差点宰了你。”
守夜人对此也有些好奇。
“你不会真的找到龙王,然后被反杀了吧?”
昂热沉默片刻。
“诺玛,拨打时雨校董的电话。”
“好的,昂热校长。”
时雨的声音从墙上的扬声器里传出。
“喂,昂热校长?你已经醒了吗?守夜人速度挺快的嘛。”
“那是当然,我可是全速赶过来的!”
守夜人洋洋得意的样子看得昂热有些气,
“是的,非常感谢你的救助,以后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请尽管来找我。”
时雨倒不是很在意昂热的人情,她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其他龙王在外活动。
“先不说这个,你有搞清楚自己是被谁袭击的吗?”
昂热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还蕴含了一丝愤怒。
“他的【时间零】比我的快太多了,我怀疑他就是——天空与风之王!”
“天空与风之王吗?那应该就是奥丁了。”
但是奥丁不是要举行什么重要仪式吗?怎么还有空袭击昂热的。
而且特地过来袭击也就算了,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
除非奥丁别有目的。
“奥丁找你有做什么吗?”
时雨问道。
“只是过来聊了会天,然后我先动手,但是我没想到他的速度会比我还快,之后我就被他重伤,失去意识。但是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找我。”
昂热摇摇头。
他对此也相当疑惑。
“那么当年的那位初代种去哪里了?”
“我在那时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但是据说梅涅克与那位初代种同归于尽了。”
“好吧,我知道了,祝你早日康复。”
时雨挂掉了电话。
守夜人挠挠头。
“这个天空与风之王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他来找你就为了捅你一刀?还没捅死,这有什么意义吗?”
昂热摇摇头。
他不相信龙王是个没有理智的神经病,奥丁行事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开始回忆弗里德里希的动作,他最后取走了什么东西,好象是香草冰激凌?
?
昂热揉揉眉心。
这件事情多少有些荒诞。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也不必继续躺在这个棺材一样的急救舱里了。
于是昂热准备起身。
下身却传来一股奇怪的拉扯感。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沉默片刻。
又抬头看了眼守夜人。
“可以找人过来给我把尿管拔了吗?”
守夜人捶着腿笑出猪叫。
芬格尔靠在医院的外墙上,耳朵上挂着一副耳机。
他心不在焉地望着那群训练有素的混血种。
一些秘党家族的大人物也来了,被簇拥在人群的中心,他们谈笑风生,就象是来参加议程社交舞会。
他们大概是来拜访昂热的,说不定也有来拜访守夜人的。
除了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其他人想见昂热一面也挺难的,至于整天苟在钟楼里的守夜人,那更是神龙见尾不见首。
芬格尔的耳机之中传来守夜人与昂热的对话声。
eva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其实违反了规定,我不应该泄露这些对话的。”
“但是你还是告诉我了,你从来都会答应我的请求。”
“我有些后悔了,让你听到这些东西。”
芬格尔笑了起来,那颓废的眼神中久违地现出了一丝光彩。
“要是我没有听到这些才会后悔终生吧,南极吗?我觉得我可以去一趟。”
“不,我还是不希望你去冒险,所谓的死而复生太过虚无缥缈。”
“我只是想再次握住你的手。”
芬格尔独自离开,临走前给守夜人发了个短信。
【抱歉,亲爱的老师,我用你的名义和银行贷了一百万美元,相信你不会责怪我的,对吧,我可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啊!一一爱你的,芬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