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理医生,之前请了一个,但是那个医生说许少的问题太严重了,已经拒绝心理干预了。许总觉得他没用,就让他走了。”
“胡闹!就算接受药物治疗了,那也需要一个心理医生跟着,他现在这状况随时需要人陪着,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陆羽航说完,心里很不安,“许少现在在做什么,有人陪着吗?”
刘睿被陆羽航的严肃语气吓到了,赶紧去书房找许哲霖问问。
云轩宽大的书房内,许哲霖正在会见许氏的法务。
他以前基本不让除刘睿之外的外人来云轩,现在因为儿子的问题,他都改在云轩办公了。
张律师正在给许哲霖汇报昔望基金的初步调查结果。
前两天,昔望基金会因为短时间内收到了巨额的社会捐款,在基金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惹的其他基金会分外眼红。
眼红的某些人,以非公募基金吸收大量的社会捐款为由把昔望基金给投诉到了监管部门。
许哲霖听说这事后,担心沐明希那边应付不过来,就把这事交待了许氏的法务部去帮忙处理。
张律师穿着一身严谨的西装,笔直地站在离许哲霖三米远的地方汇报他了解到的情况:
“许总,这件事情问题不大。昔望基金虽然是非公募基金,但是他们并没有主动公开招募、吸纳社会捐款。昔然工作室只是在公布昔然的遗嘱时提及了对基金会的安排。他们的公告没有任何引导捐款、公开招募的行为,是网友们得知了这个基金会后主动捐款的。”
“这么说,基金会没有违规?”
“是的,许总。不过,虽然没有违规,但是这么大额的资金在账上也是不合理的,监管部门可能会下场调解。比如,如果有网友申请退回捐款,基金会得退;或者,他们会建议基金会捐出一些资金到其他的慈善基金会,使资金得到更合理的使用。”
许哲霖沉默地思考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说是调度资金,其实跟逼捐有什么区别?
那些发起投诉的人应该也明白投诉不能拿基金会怎么样,其目的或许正是冲着这些钱来的。
“你到时去现场帮忙盯着点,务必要保证主动权在基金会这边。”
“好的,许总。”
张律师离开书房时,跟冲进来的刘睿撞了个正着。
“小心,刘助。”张律师赶紧扶了一下差点摔倒的刘睿。
许哲霖看到冒失的刘睿,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刘睿作为他的助理,行事向来稳重,今天怎么……
“出了什么事?”
刘睿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许少人呢?我联系上陆羽航了,他说不能让许少一个人待着。”
许哲霖:“他应该还在睡觉。”
“去看看。”电话里传出陆羽航坚决的声音。
许哲霖带着刘睿匆匆前往许陆离的房间,开门时却发现门反锁了。
许哲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说实话,儿子能睡着不容易,他并不想去打扰他。
但是电话那头的陆羽航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催促他一定要亲眼确认许陆离是安全。
许哲霖只能敲响了许陆离的房门,但是怎么敲也得不到回应,渐渐的也开始焦虑起来。
陆羽航心里有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加浓烈,催促许哲霖破门,最后是郑管家拿了备用的钥匙来,才挽救了这扇门。
房门打开,许哲霖冲进房间,许陆离的床上空无一人。
许哲霖微微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儿子正在卫生间,所以才没有时间给他开门的。
“阿书,你在里面吗?”许哲霖对着关闭的卫生间喊道。
里面却没有传来许陆离的回应。
“阿书。”许哲霖再次喊道,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他握了卫生间手把的门,轻轻拧动。
没有反锁,他打开了门,看到的一幕却吓飞了他的魂。
许陆离闭着双眼,安安静静地躺在浴缸里,而浴缸里的水,是红色的。
听到手机那边传来许哲霖撕裂的呼喊声,陆羽航就知道他的预感成真了。
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陆羽航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按压着发痛的太阳穴。
没有犹豫太久,陆羽航马上买了最近的航班机票,开始收拾行李回国。
伊森匆匆赶到他的住所,脸上还带着十分的疑惑。
“小陆,你说你要回国?你知道这次实验的论文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老师。”伊森还没有说完,被陆羽航打断了,“我之前服务过的一个咨询者自杀了。”
伊森惊讶的表情顿在脸上,他果然没有再提论文的事,任何学术的提升都是为人服务的,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怎么会这样?实验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手中有中度或重度抑郁患者的人必须做好交接工作,甚至要拒绝长时间的封闭实验。”
“他之前没有抑郁,最多有点抑郁倾向,而且身边有一个对他很有帮助的恋人,状态很好。”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失恋了?”
陆羽航摇摇头,收拾行李的动作没有停,“他的恋人死了。为了救他,在他面前被杀死了。”
伊森沉默了,面露不忍之色。
陆羽航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马上就准备出门。
伊森不再阻拦,“你先回去看看,论文的事不急……”
陆羽航回身抬手阻止道:“不,老师,论文的事不能等了,那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老师把它交给师弟负责吧!”
一群人忙了大半年,不能因为他的原因受到了影响。
万一节外生枝,泄露了数据,成果被别人窃取了怎么办?
伊森无奈叹口气,“好吧!总之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安排好。你那边要是有困难,也可以联系我。”
“谢谢老师!”
陆羽航对他挥手,转身快步往机场赶去。
许陆离因及时送医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本人一点都不想被捡回来。
因失血过多,他昏迷了三天。
醒过来之后,他头痛欲裂,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他这次没有见到昔然,还徒增了身体上的疼痛。
人刚清醒过来,他又摔碎了骨瓷水杯,捡了瓷片在他的手腕上添了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