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安星系边缘,编号为“锈蚀铁砧”的采矿世界。
这里曾是帝国重要的金属来源地,如今却成了血肉与钢铁共同熔铸的残酷熔炉。
曾经高耸入云的轨道升降机塔楼如今大半倾颓,如同巨人的断骨斜插入弥漫着铁锈色尘埃的天空。
巨大矿坑的边缘,临时构筑的帝国防线正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污秽浪潮的冲击。
防守方是卡迪安突击军第114团残部、当地pdf的幸存者,以及少量匆忙赶至的帝国海军陆战队。
他们依托着废弃的矿石处理厂坚固的合金骨架、堆积如山的废矿渣以及几台还能运转的“蝎尾狮”哨戒炮,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进攻者,是来自恐惧之眼边缘、成分混杂但狂热无比的四神信徒联军。
恐虐的狂战士们身披用粗糙金属和敌人骨骼拼凑的盔甲,高呼着血神之名,挥舞着链锯斧和动力锤,以令人胆寒的蛮力冲撞着帝国军的掩体。
他们的冲锋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狂暴,每一次撞击都让临时工事剧烈震颤,金属扭曲。
纳垢的信徒们则如同移动的腐烂沼泽。
他们步履蹒跚,身躯肿胀溃烂,不断滴落着黄绿色的脓液,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空气变得甜腻致命。
他们投掷着爆开的瘟疫脓囊,释放出成团的毒云,帝国士兵一旦吸入或皮肤沾染,便会迅速出现可怕的变异和溃烂,在极度痛苦中化为新的行尸走肉。
色孽的追随者穿梭在战场侧翼,他们身形迅捷妖娆,如同鬼魅,手中的灵能刃和音波武器发出诱惑与痛苦交织的尖啸,扰乱着士兵的心智,制造着混乱与自相残杀的幻象。
而奸奇的巫师们则隐藏在更后方,利用扭曲的符文和亚空间能量,瓦解着帝国军本就脆弱的通讯,干扰着哨戒炮的瞄准系统,甚至偶尔撕裂空间,召唤出小群的粉色惧妖或变异掠夺者,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突袭。
帝国防线正在迅速瓦解。
“为了帝皇!坚守阵地!”一名卡迪安军官声嘶力竭地呐喊,手中的爆弹枪喷吐着火舌,将一名冲得太近的恐虐信徒上半身打成碎片。
但下一秒,一发来自纳垢信徒的腐蚀性粘液弹落在他身旁的掩体上,坚固的合金板立刻冒出青烟,迅速软化、溶解。
军官狼狈地翻滚躲避,他身边的几个士兵则惨叫着被粘液泼中,皮肤肌肉在滋滋声中消融。
一台“蝎尾狮”哨戒炮刚刚用转轮激光扫倒了一小群色孽魅魔,炮塔却突然僵住,内部传来电路短路的噼啪声和操作员的咒骂——显然是奸奇的巫师干扰了其控制系统。
失去了重火力的压制,正面防线的压力骤增。
“左翼被突破了!他们冲进来了!”
“医疗兵!我们需要医疗兵!该死的,这些绿脓沾上就完了!”
“通讯完全中断!我们和指挥部失去联系了!”
“弹药!谁还有能量弹匣?!”
绝望的呼喊在防线各处响起。
士兵们脸上写满了恐惧、疲惫和濒临崩溃的麻木。
他们机械地射击、格挡、然后倒下。
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紧,残存的掩体之间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恐虐的狂战士们已经嚎叫着冲进了缺口,与帝国海军陆战队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链锯与动力剑碰撞的火花和血肉撕裂的闷响不绝于耳。
指挥官看着战术面板上大片代表失守的红色区域,又看了看周围士兵眼中逐渐熄灭的光芒,心中一沉。
他知道,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这支残军最多还能支撑半小时,然后就会被彻底淹没、吞噬,成为混沌献祭给其黑暗神只的又一份祭品。
就在这败局已定、绝望如同冰冷海水般淹没每个人的时刻——
战场上空,那弥漫着尘埃、硝烟和诡异灵能光晕的天幕,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不是云层遮蔽,不是夜幕降临,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暗”。
仿佛一片能够吸收所有光线、甚至吸收“存在”本身概念的绝对黑暗,凭空出现,覆盖了战场核心区域的上空。
交战双方,无论是狂热冲锋的混沌信徒,还是濒临崩溃的帝国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动作一滞,骇然抬头。
那片黑暗在蠕动、在收缩,最后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落在战场中央,恰好位于帝国防线崩溃的缺口与涌入的混沌浪潮之间。
他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线条冷硬到极致的铠甲,没有任何徽记,光滑的表面仿佛连星光都能吞噬。
头盔是全覆式的,目镜处是两片深邃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渊。
他站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常见的能量波动或灵能威压,却自带一种令灵魂冻结的死寂与虚无感。
暗影者?不,卡迪安的士兵们从未见过或听说过这号人物。
混沌信徒们也感到一阵本能的、源于生命层次的忌惮。
但下一刻,这忌惮就化为了更深的恐惧。
漆黑身影微微抬起了头,暗红的目镜“扫”过面前汹涌的混沌大军。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张开了双臂。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能量蓄积的光辉。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到难以言喻的吸力,轰然爆发!
这吸力并非作用于物理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灵魂本质,以及其身上所承载的混沌能量与法则印记!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恐虐狂战士首当其冲。
他们强壮的身躯猛地僵住,脸上狂热的杀戮表情瞬间被极致的痛苦与茫然取代。
他们周身的血红色灵光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剥离、抽吸,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气流,疯狂涌向那道漆黑身影。
同时,他们自身的生命力、肌肉力量、乃至战斗意志,都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失!
仅仅两三个呼吸,这些之前还生龙活虎的狂战士,便如同风干了万年的木乃伊,身躯迅速干瘪、灰败,最终“噗”地一声化为飞灰,连那粗糙的盔甲和武器也一并崩解消散!
紧接着是纳垢的行尸和信徒。
他们身上恶心的脓疮、散播的瘟疫云雾、以及那顽强的、扭曲的生命力,同样被强行抽取!
脓液蒸发,毒云湮灭,肿胀的身躯迅速萎缩、分解,化为带着腥臭的黑色尘埃。
色孽的魅魔试图用极致的速度逃离,却发现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仿佛陷入粘稠的沥青。
她们那充满诱惑与痛苦的灵能尖啸戛然而止,妖娆的身姿在无声的扭曲中化为飘散的粉色光点,被吸入黑暗。
奸奇的巫师们最为惊恐,他们试图用诡计转移、用空间法术逃脱,甚至想引爆自身的混沌能量同归于尽。
但那股吸力仿佛蕴含着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轻易碾碎了他们的护盾,打断了他们的法术,将他们连同他们召唤出的惧妖、乃至他们周围扭曲的亚空间能量场,一并吞噬!
巫师们的身影在惊恐的无声呐喊中模糊、消散,只留下几枚失去光泽的诡异符文石掉落在地,随即也被吸力碾碎。
吞噬!无差别、高效率、近乎绝对的吞噬!
漆黑身影如同一个降临在物质世界的黑洞,一个饥饿到极致的深渊,疯狂地吞噬着战场上所有的混沌存在!
无论是低级的行尸走肉,还是强大的混沌冠军或巫师,在他面前都毫无抵抗之力,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迅速消融、湮灭,化为最本源的养分,被那道身影吸收。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混沌的进攻浪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反向吸收的墙壁,前排的信徒成片成片地化为乌有,后面的攻势为之一滞,惊恐开始蔓延。
而帝国士兵们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忘记了射击,忘记了恐惧,只有一种面对未知神魔般的震撼与茫然。
吞噬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最后一名试图转身逃窜的恐虐掠夺者也在绝望的哀嚎中被抽干、化灰后,战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喧嚣震天的厮杀声、咆哮声、爆炸声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帝国士兵们粗重的喘息,以及远处依旧在燃烧的废墟发出的噼啪声。
那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放下手臂。
暗红的目镜似乎“扫”了一眼残存的、惊魂未定的帝国士兵们,又“望”向了更远处混沌大军尚未波及的区域,以及天空中那若有若无的、更强大的混沌能量反应。
他没有与帝国士兵交流,也没有进一步攻击残余的、已经陷入混乱和恐惧的混沌部队。
仿佛他的目标已经达成——吞噬掉这些“食物”。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那道漆黑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淡化、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瞬间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突兀,吞噬得恐怖,走得干脆。
只留下一个被瞬间清空了大片敌人的战场,满地帝国和混沌战士的尸体,以及残存的帝国士兵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那未知黑暗存在的寒意与恐惧。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的卡迪安士兵颤抖着问,手中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没有人能回答他。
指挥官看着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白区域,又看了看士兵们脸上交织的庆幸与不安,脸色无比凝重。
他们活下来了,暂时。
但救下他们的,绝非帝国的盟友,而是某种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危险的未知。
他立刻下令:“立刻重整防线!收集情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以最高优先级加密,发送给任何还能联系上的上级单位!快!”
而那道漆黑的身影——雷恩——在离开战场后,并未远去。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游荡在星系边缘的阴影中,寻找着下一个混沌能量聚集的“热点”。
“饥饿”并未完全满足。
“熔炉”需要更多、更高质量的“燃料”,尤其是来自四神本源的高浓度混沌能量与法则碎片,以推动它向着那未知的下一阶段进化。
吞噬,然后离开。
如同一个高效的清道夫,又像一个危险的掠食者,在帝国与混沌血腥交锋的战场边缘,悄然收割着属于自己的“养分”。
他的行动,开始在这片动荡的星域中,留下属于“饥饿阴影”的诡异传说。
从那场发生在“锈蚀铁砧”边缘的诡异吞噬开始,一种新的传说开始在这片战火纷飞的银河中悄然滋生。
它并非像那些广为传颂的英雄史诗般光辉耀眼,而是如同冬夜里渗入骨髓的寒意,悄无声息却又无孔不入。
帝国与混沌的交战线漫长而血腥,从卡迪安星系的破碎防线,到朦胧星域的激烈拉锯,再到极限星域的边缘冲突,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数十上百个世界在燃烧。
正是在这些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暗影者”的传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起初,只是零星的前线报告:
“塔尔塔洛斯v号行星,第88装甲团在瘟疫大军围攻下濒临覆灭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吞噬了整支纳垢先遣队后消失。”
“恐惧之眼边缘哨站‘沉默守望者’,守卫部队声称在通讯中断前最后传来的画面中,一道黑影正在吞食试图从亚空间裂缝中涌出的色孽恶魔。”
“卡利班遗骸区,黑暗天使的一支侦查小队遭遇大规模恐虐战帮伏击,在全员玉碎前,目睹一道黑色身影将战帮首领连入带甲‘吸’成粉末。”
这些报告起初被帝国官僚体系视为士兵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集体幻觉,或是混沌的某种新型精神攻击手段。
但越来越多来自不同战区、不同部队、甚至不同审判庭分部的报告开始汇集,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图景:
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帝国或异形势力的黑色身影,正在银河系的战场上“狩猎”混沌。
他不与任何人交流,不救助帝国士兵(那些幸存的士兵往往只是他狩猎的附带结果),也不攻击非混沌目标。
他的行动模式简单到近乎本能:找到混沌力量聚集的地方,吞噬,然后离开。
仿佛混沌信徒、恶魔乃至被混沌污染的能量本身,对他而言只是……食物。
这种单一而纯粹的行为模式,反而让传说变得更加恐怖。
帝国方面对此态度复杂。
一方面,暗影者的行动客观上减轻了许多前线的压力,甚至拯救了数支本应全军覆没的帝国部队。
另一方面,他的存在本身代表着一种不受控制的、未知的巨大威胁。
审判庭内部对此争论不休:
“无论他是什么,只要他在杀混沌,就是帝国的临时盟友!” 一名来自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拍着桌子说道。
“临时盟友?一个能够随意吞噬混沌恶魔、连恐虐大魔都无法抵抗的‘存在’,你认为他会满足于只吃混沌?他今天吃混沌,明天就可能胃口大开,连帝国世界一起吞噬!” 恶魔审判庭的代表冷声反驳。
“我们必须找到他,研究他,控制他——或者在他失控前摧毁他。” 异形审判庭的态度最为直接。
然而,无论帝国如何争论,调查如何展开,暗影者——或者说雷恩——的行动从未停止,也从未被真正捕捉到。
他总是出现在战况最激烈的区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在泰伦虫族与混沌势力发生冲突的边缘地带,他曾一次性吞噬了三只被纳垢瘟疫感染的虫巢暴君和它们周围的所有孢子。
在灵族方舟世界“乌斯维”与色孽恶魔军团的遭遇战中,他如鬼魅般切入战场核心,将一名色孽守秘者和它的随从化为虚无,然后在灵族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消失。
他甚至出现在过一场太空死灵与恐虐战帮争夺某个古老星神碎片的混战中,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时突然现身,不仅吞噬了大量恐虐恶魔,还“尝”了一口星神碎片逸散的能量,导致整片战场的能量场发生剧烈畸变。
每一次现身都短暂而高效,每一次离开都无迹可寻。
帝国最顶尖的灵能者、机械神教最精密的探测阵列、审判庭最隐秘的追踪手段,全都无法锁定他的行踪。
他仿佛能够完全融入亚空间与实体宇宙的夹缝,或是掌握着某种超越当前银河科技与灵能理解的移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