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辰化作的黑白长虹撕裂三界壁垒的氤氲灵气,朝着东南方向的凡俗界入口疾驰而去。越靠近凡俗界的疆域,天地间的灵气便愈发稀薄,那股充盈于轮回初始之地的浩瀚道韵,也渐渐被一股烟火缭绕的红尘气息所取代。他收敛周身暴涨的灵光,将生灭本源之力尽数纳入掌心的宝珠之中,只留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白气流萦绕体表,免得太过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川连绵起伏,峰峦叠嶂之间,隐隐有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鸡鸣犬吠之声,竟是一派人间烟火的祥和景象。轮回天机古卷指引的方向,正落在这片山川的主峰之巅。莫辰心中微动,他能感觉到,那枚贴身存放的古卷之上,指向东南的灵光愈发炽烈,隐隐与主峰之巅的某一处产生了共鸣。
“生灭鼎……当真化作了这座名山?”莫辰低声自语,缓缓收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主峰脚下的一片密林之中。他甫一落地,便将白虎破煞刀紧握在手,同时将玄武镇岳石贴在胸口,道基之中的黑白太极缓缓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凡俗界灵气稀薄,大道不显,按理说是修行者的绝地,可轮回天机古卷的指引绝不会出错,更何况玄武古灵也曾提及,生灭鼎极有可能隐匿于此,化作山川草木。
密林之中静得出奇,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莫辰缓步向前,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朝着四周蔓延开来。然而,凡俗界的天地法则似乎与三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他的神识刚一探出体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只能覆盖周身百丈之内的范围。
“好古怪的天地法则。”莫辰眉头微皱,心中暗惊。他如今已是生灭境的修为,即便是在洪荒古战场那般凶险之地,神识也能覆盖数千里,可在这凡俗界,竟被压制到如此地步。看来,这凡俗界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他思忖之际,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惊慌失措的呼喊:“救命!救命啊!”
莫辰循声望去,只见三道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郎正跌跌撞撞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头身形庞大的黑熊精,那黑熊精足有三丈来高,浑身黑毛如铁,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凶光毕露,嘴角涎水直流,显然是将那三个少年当成了口中的猎物。
“凡俗界怎会有妖物作祟?”莫辰心中疑惑更甚。凡俗界灵气稀薄,按道理说,即便是有妖兽在此修行,也绝无可能修炼到这般境界。除非……这头黑熊精并非凡俗界本土孕育,而是从其他界面偷渡而来。
那三个少年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跑在最前面的少年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后的黑熊精见状,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猛地加快速度,扬起蒲扇般的巨掌,朝着那少年的天灵盖拍去。
千钧一发之际,莫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前。他抬手一挥,掌心的黑白宝珠微微震颤,一股温和而又霸道的生灭本源之力倾泻而出,轻飘飘地落在黑熊精的巨掌之上。
“砰!”
一声闷响传来,黑熊精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撞上,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上,将那棵大树撞得轰然断裂。它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体内的经脉却如同被寸寸撕裂一般,剧痛难忍,口中更是喷出一大口黑血,那双铜铃大的眼睛之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你……你是何人?”黑熊精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忌惮。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气息。
莫辰没有理会它,而是转身扶起摔倒在地的少年,温声道:“你们没事吧?”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满是尘土与泪痕,他怔怔地望着莫辰,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磕头道谢:“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另外两个少年也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莫辰连连磕头。
“不必多礼。”莫辰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那头黑熊精的身上,冷声问道,“你并非凡俗界本土的妖物,说,你是从何处而来?为何会在此地作恶?”
黑熊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狡辩,可当它对上莫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时,却仿佛被看穿了所有心思一般,浑身一颤,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仙长饶命!小的……小的本是洪荒古战场边缘的一头黑熊,百年前偶然闯入一处上古秘境,得到了一枚空间玉简,这才偷渡到了凡俗界。此地灵气稀薄,小的修行不易,这才……这才忍不住对凡人出手……”
“洪荒古战场?”莫辰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此行的第一站本就是凡俗界寻找生灭鼎,第二站便是洪荒古战场寻找轮回战枪的枪尖。没想到,竟能在此地遇到一头来自洪荒古战场的黑熊精,这倒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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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欲追问洪荒古战场的近况,那头黑熊精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它死死地盯着莫辰的身后,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恐惧:“寂……寂妄之气!你……你身后……”
莫辰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身,只见一道细小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黑影周身笼罩着浓郁的寂妄之气,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正是那道从轮回初始之地的漆黑深渊之中钻出来,尾随他而来的寂妄尊主爪牙!
“果然是你。”莫辰眼中寒光一闪,握紧了手中的白虎破煞刀。刀身之上的杀伐符文瞬间亮起,一股凌厉的破煞之气冲天而起,直逼那道黑影。
那黑影却丝毫不惧,它怪笑一声,身形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高的黑芒,周身的寂妄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动:“小子,没想到你竟能发现我!不过,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就能拦住我吗?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夺你生灭本源!”
话音未落,黑芒之中猛地射出无数道漆黑的利爪,朝着莫辰周身的要害抓去。那些利爪之上,蕴含着浓郁的寂妄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莫辰冷哼一声,道基之中的黑白太极疯狂转动,生灭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白虎破煞刀之中。他抬手一挥,一道雪白的刀芒破空而出,刀芒之上,杀伐符文熠熠生辉,带着一股斩破虚妄的凌厉之势,与那些漆黑的利爪撞在一起。
“嗤啦!”
刺耳的声响传来,那些蕴含着寂妄之气的利爪,在白虎破煞刀的刀芒之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斩成齑粉。刀芒余势不减,继续朝着那道黑芒斩去。
黑芒之中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它显然没料到,莫辰手中的长刀竟能克制它的寂妄之气。它连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堪堪躲过了刀芒的斩击。刀芒落在一旁的大树之上,那棵大树瞬间被斩成两半,切口处光滑如镜,而且,树身之上的寂妄之气也被尽数净化。
“白虎破煞刀!竟然是白虎古灵的伴生之器!”黑影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惊骇,它显然认出了这柄刀的来历。
莫辰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脚掌猛地踏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的白虎破煞刀再次挥出,一道道雪白的刀芒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黑影斩去。同时,他将朱雀焚天印祭起,印玺之上火光冲天,炽热的火焰如同岩浆般倾泻而下,将黑影的退路尽数封锁。
黑影被火焰与刀芒围困,一时间险象环生,它的寂妄之气在火焰的灼烧与刀芒的斩击之下,不断消散。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张口吐出一枚漆黑的珠子,珠子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小子,你逼我的!今日,便让你尝尝寂妄魔珠的厉害!”黑影嘶吼一声,双手结印,那枚漆黑的魔珠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寂妄之气,朝着莫辰席卷而来。
这股寂妄之气远比之前更为强横,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生机,就连朱雀焚天印的火焰,都被压制得黯淡了几分。莫辰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这枚魔珠绝非寻常之物,定然是寂妄尊主座下的至宝。
他不敢怠慢,将玄武镇岳石挡在身前,同时将青龙古灵赠予的轮回玉佩紧紧握在手中。镇岳石之上光芒大盛,一股厚重的镇煞之力扩散开来,堪堪抵挡住了寂妄魔珠的威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远处的主峰之巅,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钟声古朴而苍茫,仿佛跨越了百万载的时光,带着一股洗涤心灵的力量。钟声所过之处,那股恐怖的寂妄之气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
黑影脸色大变,它惊恐地望向主峰之巅,失声叫道:“生灭鼎!这是生灭鼎的钟声!不可能!生灭鼎怎会在此刻现世?”
莫辰心中亦是狂喜,轮回天机古卷的指引果然没错!主峰之巅,便是生灭鼎的藏身之地!而那道悠扬的钟声,显然是生灭鼎感应到了生灭本源之力,这才发出了共鸣。
然而,还未等莫辰有所行动,密林之外,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只见一道青色的灵光如同流星般疾驰而来,灵光之中,一个身着破旧道袍的老道负手而立,正是之前在小庙之中感应到生灭本源之力,决定出山的那位神秘强者。
老道的目光落在莫辰与黑影的身上,当他看到莫辰掌心的黑白宝珠时,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贪婪。他又望向主峰之巅,听到那悠扬的钟声,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生灭本源,生灭鼎……真是天助我也!”
与此同时,洪荒古战场深处,那道冲破万载玄冰封印的猩红光芒愈发炽烈,伴随着一声震彻云霄的嘶吼,一道庞大的身影冲天而起,朝着凡俗界的方向疾驰而来。
九幽黄泉的忘川河畔,头戴斗笠的艄公撑起手中的竹篙,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忘川河水,朝着三界壁垒的方向驶去,斗笠之下,那双幽绿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凡俗界的这座名山之中,杀机四伏。
莫辰望着突然出现的老道,又感应到那三道正在迅速逼近的强横气息,心中愈发沉重。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朝着他席卷而来。
而那道悠扬的钟声,依旧在主峰之巅回荡着,仿佛在呼唤着他,又仿佛在警示着他。生灭鼎近在咫尺,可他却被强敌环伺,前路,已然布满了荆棘。
就在这时,莫辰胸口的轮回天机古卷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古卷之上,指向凡俗界的灵光骤然暴涨,竟与主峰之巅的钟声产生了更为强烈的共鸣。与此同时,古卷的扉页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玄奥的古字,字迹模糊不清,仿佛蕴含着某种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