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问你们的心?”
这句话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击在山脚下数万人的心头。
余音浩渺,仿佛不仅是在空气中回荡,更是直接顺着血管钻入骨髓,在这几万人的天灵盖上狠狠震了一下。
原本喧闹得如同早市般的嘈杂人群,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之下,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安静下来。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那些平日里出行都要封路、保镖开道的财阀巨鳄,那些手握重权、习惯了颐指气使的权贵名流,此刻也不得不放下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架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人脉、权力,在这位陆地神仙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是孩童手中的塑料玩具,毫无分量。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李道玄,是真的不吃世俗那一套。
钱?对他来说恐怕只是数字。权?这世间谁还能管得了神仙?
“嗡——”
就在众人心中惶恐、迷茫交织之际,异变陡生。
那笼罩在龙虎山门前、终年不散的浓郁白雾,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搅动这方天地的云气。
紧接着,在正对山门的方向,那厚重的白雾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缓缓向两侧退去。
这一幕极其壮观,云雾翻滚间,露出了一条只有三尺宽、由满是青苔与岁月痕迹的青石铺就的古朴小径。
这条小径并不宽敞,仅仅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它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如同灵蛇一般蜿蜒盘旋,一直向上延伸,直至没入那云端深处,根本看不见尽头究竟在何方。
一股苍茫、古老、肃穆的气息,顺着台阶铺面而来。
而在小径的入口处,立着一块不知何时出现的巍峨石碑,碑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青色,上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字字透着剑意——
【问心古路】!
李道玄淡漠却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音般再次从云端降下,回荡在每一寸空间里:
“此乃问心路,直指本心,不论出身,只看灵魂。”
“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合九九归一之数。每上一阶,便是一重幻境,一重考验,直击尔等灵台识海。”
“凡尘俗世的贪婪、对于死亡的恐惧、难以启齿的色欲、目空一切的傲慢你们内心深处最阴暗、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乃至早已遗忘的罪孽,都会在其中被无限放大。”
“若能守住本心,心无挂碍,走完此路者,便可入我山门,得见真仙。”
“若守不住本心,轻则精神受创、元气大伤,重则疯癫痴傻、沦为废人!”
“是进是退,尔等自行斟酌!”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不少人头脑发热的冲动。
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想着浑水摸鱼的人,此刻脸色瞬间煞白,不仅打起了退堂鼓,双腿都开始忍不住打颤。
疯癫痴傻?
这个代价未免太过沉重了!
他们大多数人来这里,图的是那个传说中的长生不老,求的是百病全消,甚至是想求个转运发财。谁也没想着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啊!
更何况,这“问心”二字,听起来就让人心惊肉跳。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真正能拍着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的人,又有几个?
“我我不去了!这太邪门了!”
一个大腹便便、手戴金表的富豪满头大汗,眼神游离不定。
他想起了早年发家时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想起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竞争对手,若是这些都被“放大”出来,甚至公之于众,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有几百亿身家还没花完,家中还有美妻娇妾,犯不着冒这个险!”
这胖子富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成了第一个转身溜走的人,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在下山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恐慌情绪瞬间如同瘟疫般蔓延。
很快,就有大批人选择了放弃。
哗啦啦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这其中不乏西装革履的精英,也有混迹江湖的恶人。
这些人大多是心虚之辈,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哪里敢去面对这种直指人心的残酷拷问?他们更害怕自己内心的肮脏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
但即便如此,更多的人,在短暂的犹豫后,眼神中燃起了更为疯狂的火焰。
既然代价如此巨大,那说明收益绝对超乎想象!
真仙就在眼前,仙缘就在脚下,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机缘?
“我不信!我这辈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什么幻境没见过?我意志力坚定,肯定能过!”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富贵险中求!只要能修仙,只要能活下去,老子拼了!”一个面色苍白、显然身患绝症的老者眼中满是决绝。
“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一身正气,怕个球!”也有那意气风发之人,昂首挺胸。
很快,第一批挑战者踏上了那满是青苔的石阶。
这一批先行者足有三千人之众。
场面极为壮观,人头攒动挤向那狭窄的山门。
这其中不乏各国特种兵退役的顶尖兵王、获得过无数荣誉的顶级运动员、甚至是某些大集团的掌门人、乃至一些自诩修心多年的僧道俗流。
他们或是对自己身体素质极为自信,或是觉得阅历丰富足以看破虚妄。在他们看来,所谓幻境,不过就是做个梦罢了,哪怕再真实,只要告诉自己是假的,不就过去了吗?
然而。
现实往往比理想要残酷百倍。
事实很快就给了他们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这记耳光打得既脆又响。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真的不是我推你下楼的!”
“我有钱!我真的有钱!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一个刚刚才走上第十个台阶的知名企业家,突然像是见了厉鬼一样。
他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瞬间凌乱,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抱着脑袋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一般。
就在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他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显然,在幻境中,当初为了夺权上位而被他暗中害死的老搭档,正满身是血地向他索命。那不仅是视觉的冲击,更是灵魂深处罪恶感的全面爆发。
“哈哈哈!美女!好多美女!来啊,快活啊!朕就是皇帝!”
另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富二代,平时看着人模狗样。
走到第五十阶的时候,突然双眼通红,一脸淫笑。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人群和无人机镜头,竟然当众对着空气开始宽衣解带,做出各种让人瞠目结舌、不堪入目的猥琐动作,仿佛此刻正置身于酒池肉林之中。
周围的吃瓜群众、媒体记者,还有此时正通过直播间观看的上亿网友,全都看傻了。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和那些失败者的疯言疯语。
这也太真实了吧?
这哪里是什么台阶,这简直就是照妖镜啊!
平日里这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大人物,撕下了那一层伪装的面具后,在幻境的诱导下,竟然如此丑态百出?
短暂的惊愕后,网络上的评论瞬间炸锅。
“我我的天!这也太社死了吧?以后他还怎么做人?”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那个不是某上市公司的老总吗?平时在电视采访里拽得二五八万的,满嘴仁义道德,怎么现在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啧啧啧,那个兵王也不行啊,才走了一百步就吓哭了,看来就算是特种兵,心里也有过不去的坎,这应该是有战场应激障碍吧?”
直播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嘲讽,甚至有人开始开启了赌盘,赌谁能撑过前一百阶。大家起初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场大型的真人秀、一场名为“名利场现形记”的闹剧来看。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随着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看笑话的心态逐渐消失。
被法阵弹出来的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目光呆滞口水横流,更有甚者疯狂大叫需要被强行按住。
剩下的画面,开始变得沉重,变得悲壮,变得让人肃然起敬。
在三千人倒下大半的队伍中,有两个不起眼的身影,正缓慢却坚定地向上移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的旧校服,背着一个打着补丁的破书包的少年,正死死地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他的名字叫王小虎,来自大西北一个不知名的偏远贫困山村。
为了来这里,他花光了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买了站票。他的母亲得了尿毒症,晚期。家里为了治病已经变卖了一切,除了那几间漏风的土房,真的是家徒四壁。
他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那是极其真实的医院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手术通知单一张张像雪花一样落在他面前。医生冷漠地告诉他,没钱就停药。
而就在这时,画面一转。
一座金山,是的,真正意义上的金山,毫无征兆地堆在了他的面前。
无数的钞票、金条、珠宝,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只要他伸伸手,随便拿一块,哪怕是一块最小的金疙瘩,就能立刻治好母亲的病,还能翻修家里的房子,让他娶上媳妇,过上顿顿有肉的富足生活。
那声音在他耳边如恶魔般低语:“拿吧,拿了就能救你娘,没人会知道的”
少年的手颤抖着伸了出去。
但在即将触碰到那金条的瞬间,他猛地缩了回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鲜血。
“不这不是我的我不能拿”
“娘说过人穷志不穷,不义之财不可取”
“我要学本事我要靠自己的双手救娘神仙若是见我贪婪,定不收我”
少年的脸上早已满是汗水,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出血。他在幻境中体验着被饿了三天三夜的眩晕感,肚子在绞痛,眼前在发黑。
那诱惑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地侵蚀他的意志。
但他眼神中的那抹光,虽然微弱,却清澈得让人心疼,坚定得如同一把利剑。
他拒绝了那唾手可得的富贵,强忍着本能的欲望,艰难地迈出了下一步。
而在另一边。
一个只有一条腿、拄着一根磨得光溜的木质拐杖的中年男人,也在以一种极度吃力的姿势攀登。
每上一级台阶,他都要用拐杖死死撑住身体,再把那条残腿挪上去,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他叫张建国,是一名退伍二十年的老兵。
在当年那次惨烈的边境反击战中,为了掩护新兵撤退,他踩中了地雷,永远失去了左腿。
他在幻境里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
四周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泥土混合着鲜血溅射在他脸上,那种温热感真实得可怕。
“排长!排长!”
昔日早已牺牲的战友,一个个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地喊着他。
敌人的坦克轰鸣而来,炮火在他身边疯狂爆炸。
幻境在不断地暗示他,不断地引诱他:
“建国,扔下枪吧,别打了。”
“只要你转身逃跑,只要你低下头,这不仅是一场梦,你的腿就能立刻长回来!你看!”
幻境中,他那条断腿真的长出来了,那种双脚踩在地上的踏实感,是他二十年来魂牵梦绕的渴望。
“回去吧,回去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娶妻生子,不用再做一个残废,不用再被人同情”
那诱惑太大了。对于一个残疾人来说,健全的身体就是最大的魔障。
然而,在这极度的诱惑与恐惧交织中。
这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在幻境的硝烟中,用剩下的那条腿,如同一根钢钉般死死钉在地上。
他对着虚空中的敌人,对着那些诱惑的声音,发出了一声震动灵魂的怒吼:
“华夏军人死战不退!!”
“老子这腿是为国丢的,丢得光荣!老子不需要你还!!”
“身后就是祖国我若退了,谁来守?!”
幻境没有结束。
他在幻境里被敌人的刺刀一次次捅穿身体,被炮火一次次炸飞。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是百分百真实的。
但他一次次咬着牙重新站起来,哪怕只剩下一条腿,他也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大山,死死地挡在阵地的前沿,一步未退!
这一幕幕,虽然外人无法直接看到他们脑海中的幻象。
但是通过那先进的微表情捕捉技术,以及他们呓语般吼出的话语,还有那虽然颤抖却绝不弯曲的脊梁。
全世界的观众都读懂了。
直播间里没有人笑了。
刚才那些满屏的嘲讽弹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变得稀疏,随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整整齐齐、如同列队般的——
“泪目”。
“致敬”。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相比之下,那个有钱人算个屁!”
“我哭了,那个小弟弟,那个老兵,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的脊梁。”
“这就是李神仙说的问心吗?如果是我,我恐怕第一关就跪了”
这一刻,无数人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这不仅仅是一场修仙的选拔,更是一次对人性光辉的洗礼。
大殿之中。
李道玄盘坐在蒲团之上,并没有真的闭关,而是一直透过面前的一面水镜,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精英权贵,停留在这两个原本在尘埃中并不起眼的身影上。
即便以他如今淡漠的心境,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心性淳朴如玉,意志坚韧如铁。”
“这,才是修道的真苗子。”
相比之下,那些还在半山腰鬼哭狼嚎、被自己的私欲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所谓“社会精英”,在他眼里,连做龙虎山扫地童子的资格都没有。
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日暮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问心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失败者。
三千多人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能凭借毅力走到半山腰的,竟然不足百人。
而能透过云雾,看到那山顶大门轮廓的,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王小虎,那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此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那是冷汗混合着热汗。
他的双脚早已磨烂,血水渗出鞋面,在青石阶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每走一步,他的胸箱就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都要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喘息良久。
但他依然在走。哪怕是爬,也要爬上去。
张建国,那个断腿的老兵,那根陪伴他多年的结实拐杖头都快磨秃了,握着拐杖的手掌心里全是破裂的血泡,血肉模糊。
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此刻在夕阳下拉得极长,显得无比伟岸。
终于。
当天地间最后一缕金红色的夕阳落下,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刻。
这一老一少,两人虽然互不相识,虽然起点不同。
却几乎是同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迈上了那代表终点的最后一级台阶!
轰!!
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
两人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枷锁崩断。
眼前那原本令人绝望、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的浓厚迷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同重生。
一座宏伟古朴、散发着淡淡清光、仿佛存在于时光长河之外的道观,就这样真切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青砖绿瓦,道韵天成。
而在道观那朱红色的大门前,那个只在传说中听闻、在视频中见过的神仙人物——李道玄。
此刻正负手而立,身着一袭胜雪白衣,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中,没有高高在上,只有认可与接纳。
“恭喜你们。”
李道玄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甘露,滋润着两人几近干涸枯竭的心田。
“通过了问心路,见到了真我。”
“你们有资格入我山门,做我门下弟子!”
那一刻。
坚强了一路的少年王小虎,听到这句话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断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对母亲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而那个在战场上面对死亡都不曾皱眉的老兵张建国,看着李道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角滑落两行浊泪。
他这一生,终于找到了新的归宿。
所有的苦难和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生命中最甘甜的果实。
然而。
就在李道玄准备上前一步,正式宣布结果,并接引二人入观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极其违和的“闯入者”,突然打破了这庄严肃穆、感人至深的气氛。
“嗯?那是”
李道玄正欲挥袖的手僵在了半空,愣了一下,那双仿佛洞察世间万物的眸子,有些错愕地看向了山道的另一侧。
只见在距离青石古道几十米外,那一处并不是石阶、而是长满荆棘和杂草的陡峭山坡上。
一团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的身影,正费力地用爪子扒拉着杂草和乱石。
“嗯嗯哼哼”
伴随着一阵奇怪的哼哧声,那团肉球正努力地往上挪动。
那竟然是一只
大熊猫?!
而且还是一只看起来只有半岁大、毛茸茸、憨态可掬的野生幼崽!
它全身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显然,这小家伙因为误入龙虎山地界,也被那笼罩全山的“问心路”阵法给波及了。
但是,它的表现却和那几千个人类精英完全不一样。
人类在幻境中,看到的是复杂的欲望,是难以面对的恐惧,是权谋,是杀戮,是色欲。
但这只熊猫幼崽
它的眼里只有清澈的愚蠢。
它没有什么对未来的恐惧,更没有什么需要掩盖的贪婪罪恶。
它只是单纯地饿了。
它在李道玄布下的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它既没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也没看到什么金银财宝。
它看到了一片绿油油、鲜嫩多汁、无边无际的箭竹林,空气中还飘荡着好闻的盆盆奶的甜香。
“嘤嘤嘤!”
为了那一口吃的,这小家伙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
它就这么一路流着口水,摇摇晃晃,完全无视了那些攻击精神层面的幻术,一路凭借着顶级吃货的本能和那股子“我要干饭”的执念。
竟然硬生生地从旁边的荒坡上,穿过了连特种兵都跪下的幻阵?!
最后这几十米,它甚至是滚上来的,一个咕噜翻身,恰好落在了李道玄的脚边,抱住了他的大腿,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有着黑眼圈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这位“神仙”,仿佛在问:
盆盆奶呢?竹笋呢?
“这”
看着这一幕,即便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李道玄,此刻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这只抱着自己大腿蹭来蹭去的小团子,又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的王小虎和张建国。
这一瞬间,逼格碎了一地。
这年头,连熊猫都要来修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