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弱了。”
当李道玄那充满了无尽失望与淡淡讥诮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巫神的耳畔,乃至灵魂的最深处时。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却比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最锋利的剑刃,还要更加精准地刺入了这位南洋霸主的心脏。
巫神,这位在南洋纵横了数百年、一手遮天、令无数国度与势力闻风丧胆的元婴期老怪物,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最为珍视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数百年了。
整整四百三十年了!
自他当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误吞血蛊,踏入修行之路起,他何曾受过如此这般的轻视?
哪怕是当年围剿他的正道联盟盟主,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前辈”;哪怕是各国元首,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行晚辈之礼。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视众生为蝼蚁,习惯了用鼻孔看人。
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这片海域的神,是不可忤逆的主宰。
可今日,就在此时此刻,一个看起来甚至不足而立之年的毛头小子,竟然当着数十万修士、当着全城的凡人,如赶苍蝇一般,轻蔑地吐出了“太弱了”这三个字。
他那早已是枯萎了数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引爆了!
“啊啊啊啊啊——!!!!”
“小辈!你,安敢辱我?!”
巫神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暴戾的凄厉嘶吼,声浪如实质般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震得周遭的血云剧烈翻涌。
他那张如同干尸般的枯瘦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流淌着黑色的怨毒,双眼之中更是崩裂出了道道血丝,看起来比那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更加的恐怖!
那是数百年积威被挑衅后的歇斯底里,是高傲尊严被践踏后的恼羞成怒。
“本座自出世以来,纵横天地,杀人盈野,神魔退避!便是当年的昆仑掌教也不敢如此与本座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得了一些上古传承的幸运儿,也敢在本座面前妄称天数?”
“本座,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放在血煞之中,熬炼七七四十九万年!”
巫神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又似厉鬼磨牙,在这片天地间不断回荡,令人闻之肝胆俱裂。
“本座,要让你,永生永世,都活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疯狂地咆哮着,再也没有了丝毫的保留,原本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周身爆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死气。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镇杀此子,他这数百年的威名,便将毁于一旦,沦为修行界的笑柄。
既然道法拼不过,那就拼命!
拼底蕴!拼寿元!
只见他猛地张开了嘴,喉头鼓动,脸色在一瞬间由黑转白,又由白转为一种妖异的紫红。
“噗——!”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恶臭的液体,被他猛然喷出。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那是他苦修数百年凝聚而成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数十年的寿元与修为,是支撑他元婴不灭的根基所在。
这口精血一出,巫神原本就干枯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又缩小了一圈,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连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但这付出是值得的。
那精血,在离体的瞬间,便迎风暴涨,化作了无数道充满了恶毒诅咒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犹如活物,在空中扭曲、尖叫、蠕动,散发着来自幽冥深渊的寒意。
随后,它们尽数地,融入到了他身下那片,本已是开始畏缩不前的无边血海之中!
轰隆隆隆隆——!!!!
得到了巫神本命精血的加持,那片无边的血海,仿佛被彻底唤醒了某种沉睡的意志,如同被注入了最强大的兴奋剂,再次,轰然暴动!
原本那些在这至刚至阳雷威下瑟瑟发抖的冤魂,此刻在精血的刺激下,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发出了更加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那声音重重叠叠,汇聚成一股足以震碎凡人心魂的魔音,穿透了云层,响彻了整座城市。
血海,变了。
它不再是那松散的、由无数怨魂堆砌而成的模样!
而是仿佛拥有了生命,拥有了智慧,拥了吞噬一切的贪婪欲望!
它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中心收缩、凝聚、压缩!亿万吨的污秽血水,在巫神的意志下,违背了物理法则,向着高空堆砌而起。
骨骼在生长,血肉在填充,经络在编织。
“起——!!”
巫神双手虚抬,五指成爪,狠狠向上抓去。
短短不过数秒之间!
血海翻涌,天昏地暗。
一尊,高达千丈的庞然大物,遮蔽了仅存的天光!
一尊,完全由最纯粹、最粘稠的万毒血煞所凝聚而成!
一尊,长着六条粗壮如擎天之柱的手臂、脖颈上顶着八颗头颅的恐怖存在!
这不仅仅是法相,这是以一己之力,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强行具现出的修罗恶鬼!
那八颗头颅,并非寻常妖魔之像,而是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有老人的绝望,有妇人的哀嚎,有婴儿的啼哭每一颗头颅之上,都长着一张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扭曲人脸。
这便是巫神的终极手段——血海魔神!
它轰然,从那血海之中,站了起来!
大地在颤抖,虚空在悲鸣。
那魔神是那样的巨大,那样的恐怖!它的脚掌踩踏着虚空,带起层层血色涟漪;它的头颅触碰着阴云,吞吐着剧毒的黑雾。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其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充满了“污秽”、“堕落”、“毁灭”、“不祥”的恐怖气息,便足以将这片天地,都拉入到无尽的血色深渊!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植被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瞬间枯黄腐烂;无数飞鸟在半空中僵硬坠落,化为血水。
这片空间仿佛不再属于人间,而是沦为了九幽地狱的入口。
“死!给本座,死来!”
巫神那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吼,从那血海魔神的八颗头颅之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城市中的玻璃幕墙纷纷爆裂,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下一秒!
那血海魔神动了。
它的动作并不迟缓,反而带着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与狂暴。
那六条覆盖着细密鳞片与倒刺的巨大手臂,同时向着虚空一抓。无尽的血煞之气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了十八般兵器。
血刀长达百丈,煞气冲天;鬼剑锋利无匹,缭绕着阴魂;骨枪沉重如山,似可洞穿大地
六条手臂,挥舞着由最顶级的血煞所凝聚而成的恐怖兵器,搅动着漫天风云,带着一股足以将空间都打得寸寸龟裂、将虚空都要碾碎的无上伟力,狠狠地,向着那看起来渺小无比、如同一粒尘埃般的李道玄,砸了过去!
风压先至,将下方的江水硬生生压得断流!
这一击,是元婴期老怪物,不惜损耗本源,燃烧了本命精血之后,所发出的最强一击!
这已经超越了凡俗对于力量的认知极限。
其威力之强,足以在瞬间,将一座百万人口的现代化城市,连同其所在的空间,都一同抹去!哪怕是坚固的核防御掩体,在这一击之下,也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下方,那刚刚才从劫后余生之中缓过神来、原本还在庆幸的数百万市民,在看到那尊如同末日君王般的千丈血海魔神之时,彻底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放大,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股威压,甚至让他们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颤抖着跪倒在地。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范畴了。
这就是神话传说中的魔神灭世!
他们那刚刚才升起的一丝希望,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便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彻底、更加绝望的无尽黑暗,所彻底淹没!
特事局的几位负责人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的通讯器滑落都未曾察觉。
“完了”
一位老道长颤抖着嘴唇,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下,“此等妖邪,非人间之力可挡”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无边的恐惧笼罩了每一个人,绝望的情绪在城市上空蔓延,比那血海还要浓郁。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让神佛都为之动容、让众生都只能引颈受戮的毁天灭地般的一击。
处于风暴中心的李道玄,脸上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泛起。
狂风吹拂着他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满头的黑发随风乱舞,却掩盖不住那一双深邃如星海般平静的眼眸。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向自己砸来的六件惊天兵器,就像是看着一幅画,或者一场闹剧。
那份古井无波、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能毁灭城市的绝世大招,而是一阵拂面的微风。
甚至,在那恐怖的攻势即将临身之际。
他的眼皮微微一抬,仿佛,眼前这尊足以毁灭一切的千丈魔神,在他眼中,依旧,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将几百年积攒的污秽之物堆砌在一起,以为凭体量便能压人?”
李道玄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只有在看到了最愚蠢、最可笑、最不知天高地厚之事时才会流露出的淡淡怜悯。
那是一种高维生命对低维生物拙劣模仿的怜悯。
“太粗糙了。”
“不懂天道,不明法则,空有一身蛮力与邪气。”
“也罢。”
李道玄轻叹一声,那声音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与雷鸣声,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今日,贫道,便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见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仿佛牵动了某种大道轨迹。
“什么,才是真正的”
“——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滞。
李道玄没有再凝聚什么千米雷龙,也没有再幻化什么通天雷剑。那些,对他而言,亦不过是术,而非道。
真正的道,至简,至纯。
他只是,将自己的手掌,缓缓地,摊开。
掌纹清晰,肤色如玉。
然后。
那枚,自他踏入金丹之境,汲取了天地间最纯粹的雷霆精粹,甚至蕴含了一丝雷劫真意的——【紫霄雷亟神丹】。
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丹田气海之内,浮现而出。
它并不大,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金色,表面流转着复杂的先天雷纹,仿佛其内封印着一片浩瀚的雷霆宇宙。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然而,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丹丸。
嗡——!!!!!!!!
在那枚如同紫水晶般璀璨夺目的神丹完全显露于世间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爆发了。
那是天威。
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纯粹!
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霸道!
是一股仿佛是来自于宇宙诞生之初、混沌初开之时,第一道划破黑暗的光芒!
它代表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审判”,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刑罚”,代表着足以涤荡一切罪恶的“毁灭”之法则!
无上雷威,轰然,从那枚小小的神丹之上,爆发而出!
这并非普通的凡雷,甚至不是普通的修仙界神雷,而是沾染了一丝“紫霄”之名,蕴含着大道意志的先天紫炁神雷!
一瞬间!
原本被血色笼罩的天地,刹那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紫金之色!
整个世界,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甚至是那一草一木,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来自于苍穹深处、来自于“天道”本身的愤怒咆哮!
邪祟当诛!
万恶俱灭!
那本还气势汹汹、挟着灭世之威不可一世的千丈血海魔神,在那股至高无上的雷威面前,竟像是遭遇了最可怕的天敌。
那种压制,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本质上的,是君王对乞丐的绝对碾压!
咔嚓咔嚓
那六条挥舞着毁天灭地兵器的巨大手臂,在距离李道玄尚有百丈之遥时,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之中!
血煞凝固了,动作停滞了。
魔神那八颗原本充满了残忍与嗜血的头颅,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本能、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极致恐惧!
它在害怕。
这尊凝聚了数百万人冤魂怨念的魔神,在这一刻,竟然想转身逃跑!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天劫的气息?!你怎么可能掌控天劫?!”
巫神那充满了无尽骇然与不敢置信的尖叫声,从那魔神的体内,疯狂地传出!
声音已然破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感受到了。
在那紫色的光芒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血煞,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猪油,正在飞速地消融、瓦解!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错得愚蠢至极!
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金丹初期的普通修士!哪有金丹初期能掌控这种力量?这根本就不是凡间的力量!
对方,分明就是一个,披着金丹期外皮行走人间的九天雷神!
“现在,才想明白?”
听着那歇斯底里的惨叫,李道玄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神明在高空俯瞰、正在审判着罪人的残酷弧度。
他的眼眸中,紫芒闪烁,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可惜”
“晚了。”
话音未落。
他缓缓地,五指合拢,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将那枚,蕴含着无上雷威、正在剧烈跳动如同雷霆之心的【紫霄雷亟神丹】,狠狠地,攥在了掌心之中!
此方天地灵气,听我号令!
九天十地雷霆,聚于我手!
“紫亟神雷,万雷归一!”
李道玄一字一顿,言出法随。
“——神雷惊世!”
轰——!!!!!!!!!!!!
伴随着他那冰冷无情、如同宣读死刑判决般的三个字落下!
李道玄猛地向前挥出了一拳!
那是怎样的一拳啊!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声,光芒在这一刻彻底夺目。
一道!
一道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其粗壮!
一道已经无法用任何目光来直视其璀璨!
一道仿佛要将这片天地、这片时空、这片因果都彻底轰穿的紫金色创世神雷光柱!
轰然,从他的拳心之中,爆发而出!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无情地撕裂,露出了漆黑的虚空乱流;空气被瞬间电离,化作了扭曲的等离子体。
它贯穿了天地!
它撕裂了苍穹!
它净化了一切!
什么万毒血煞?什么不灭怨魂?什么千丈魔躯?
在那代表着纯粹正义与毁灭的神雷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不——!!!!!本座不甘心啊!!!”
那尊在凡人眼中足以毁灭世界的千丈血海魔神,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在那道足以代表着“天道之怒”的无上神雷接触的一瞬间,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躯体,就像是一个脆弱的泡沫,又如同烈阳下的积雪。
没有任何抵抗。
没有任何僵持。
那是维度的打击,是法则的抹杀。
魔神脆弱得,就如同一个最好笑的雪人!
它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噗
一声轻响。
巨大的魔神便在瞬间!
被那其中所蕴含的、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阴邪污秽的“先天神雷”之力,彻彻底底地,从“存在”的层面,从分子的层面,被强行抹除、蒸发、气化、湮灭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血海枯竭,怨魂升天。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血腥味、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未能留下!
“噗——!!!!!”
与此同时。
那隐藏在魔神体内、试图在最后关头舍弃肉身以元婴遁逃的巫神,身形刚刚显露出一半。
紫光扫过。
“饶饶命”
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那连哼都未曾哼出一声,甚至脸上的恐惧表情还凝固在那一瞬,他那早已是被血煞侵蚀得千疮百孔、看起来无比狰狞的元婴,便在那道无上神雷的余波净化之下。
如同一颗投入了炼钢炉的冰块,甚至没能冒出一缕青烟。
瞬间,融化!
消失!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这位威震南洋数百年、令无数正道人士头疼不已的一代凶名赫赫的南洋巫神!
一位在世俗界近乎无敌、纵横了数百年的元婴期老怪物!
就这样,在一拳之下,在一个照面之间。
就此
——形!神!俱!灭!
连带着他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宝、所有的罪恶过往,一同化作了宇宙间的尘埃。
神雷去势未尽,直冲云霄,如同一柄紫金色的利剑,狠狠地刺破了那压抑了城市整整一天的厚重阴霾。
天,亮了。
那道恐怖的紫金色神雷光柱,最终在万米高空炸开,化作一场绚烂至极的紫色光雨,缓缓飘落。
这些光雨不伤人,反而带着一股清新的生机,驱散了城市中弥漫的毒气与死气。
天空之上,那笼罩了整座城市的无边血云,如同遇到了克星的黑暗,被彻彻底底地驱散殆尽!
乌云散去,风暴止息。
一束温暖、明亮、带着希望的金色阳光,穿透了云层的缝隙,再次洒落人间。
天空,恢复了一片令人心醉的蔚蓝,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只有那一道,身着青衫、黑发飘舞,此刻正沐浴在无尽的紫金色雷光余晖之中,负手而立,宛如神明降世的身影。
静静地,悬浮于九天之上!
他衣袍未染半点尘埃,神情依旧淡漠如初。
他俯瞰着大地,接受着,下方,那数百万劫后余生、泪流满面的生灵,那最狂热、最虔诚、最发自灵魂的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