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次拐弯都像是踏入更深的迷宫腹地。
耳边,虫群逃窜时留下的嗡鸣被另一种仿佛某种重型机械运转的声音所取代。
空气不再只是灰尘味,似乎多了一丝……灼热的金属余温,以及被高温瞬间汽化有机物后留下的特殊焦糊气息。
流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强烈好奇与莫名预感的紧张。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壁移动,蓝粉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异常明亮。
终于,在又一次左拐之后,道路到了尽头。
眼前不是继续延伸的通道,而是又一扇门。
门紧闭着,门把手上覆盖着一层像是某种结晶体的东西,触手温热。
到了这里已经无法回头,流萤用力推开了这扇门。
门后,并非另一个房间,而是一条异常宽阔的笔直过道。
过道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正常的匹诺康尼形状,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可以说,门前门后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流萤的视线顺着这条漫长的过道向前延伸,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距离她大约几十米开外的过道地面上,景象触目惊心,那里遍地都是真蛰虫的尸体!
不是之前那种化作泡影消失的忆质幻影,而是保持着被摧毁瞬间形态的残骸。
甲壳碎裂,肢体扭曲,有的被烧得焦黑蜷缩,有的似乎被巨力硬生生砸扁。
汁液在冰冷的地面上凝固成深色的污迹。
数量之多,几乎铺满了那段路面,一直蔓延到更远处的拐角。
“可它们……不是幻影吗?”流萤心中充满了疑惑。
如果是忆质幻影被摧毁,应该像之前一样消散才对,为何会留下如此真实的残骸?
难道……除了她以外,还有别人在这里?
流萤压下心中的惊骇,快步上前,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那些虫尸。
她用手指小心地拨开一只虫尸焦黑的头部,观察其内部。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她很快从创伤形态上发现了规律。
“甲壳碎裂边缘呈熔融态……内部组织碳化……这是瞬间极高温度造成的。
不仅仅是外部灼烧,能量是从内部瞬间爆发,这种杀伤方式……”
她又检查了几具虫尸,无论是被砸扁的还是烧焦的。
致命伤处都残留着同一种极其细微的高能反应痕迹,仿佛所有的攻击都蕴含着同源的力量。
“这些虫子……都是死于同一个人、同一种手段!”
流萤得出了结论,心中震撼更甚。
她的指尖停留在一道特别的伤痕上。
那是一只体型较大的真蛰虫,其坚硬的脊背甲壳上,有一个深深的被烧焦的黑洞。
痕迹周围同样残留着灼热的高能辐射,但与纯粹的灼烧不同,这道伤痕带着一种极致的毁灭意图。
流萤的呼吸猛地一滞,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道伤痕……怎么会!我……再熟悉不过!”
这不可能!
这熟悉的能量残留,这种攻击方式和留下的独特“印记”……她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怀揣着巨大的疑问和荒谬的期待,流萤站起身。
沿着满地虫尸铺就的道路,继续向前,拐过了那个堆满残骸的弯道。
就在她拐过弯,视野豁然开朗,看向前方更空旷区域的刹那。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白色光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白色机甲身影,正背对着她,位于前方百米开外的一个高台边缘。
那机甲的轮廓、涂装、甚至背部那对独特形状的能量翼……
流萤的心脏几乎停跳!
然而,没等她看清更多细节,那白色机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本就是完成清剿后准备离开,它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
双足在平台边缘微微一屈,背后能量翼猛地展开,喷吐出炽烈的蓝白色光流
轰!
机甲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方一个敞开的巨大通道口一跃而去。
身影迅速缩小,消失在通道深处,只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能量尾迹。
流萤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虫群也就算了……可就算是忆质。匹诺康尼,为何会出现格拉默铁骑?”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那个白色机甲的造型,那独特的能量翼,那种战斗风格残留……
毫无疑问,那是早已随着格拉默帝国一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格拉默铁骑!
这比看到真蛰虫更让她震惊,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遥远的过去,记忆如同洪水般喷涌而出。
“下一片战场,希望能看见星星。”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自己当时不确定地问。
“那我们……应该能认出对方吧!”对方站在帝国的夕阳下,遥望着远处的星河。
那是流萤最后一次见到她。
那时,她已经决心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帝国,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自己,作为帝国最精锐的铁骑之一,依然选择坚守。
流萤还记得,她总是戴着一副红色的边框眼镜,扎着披肩的双马尾。
手里最喜欢拿着一台相机,热衷于记录下每一个她觉得有意义的瞬间,无论是战前的晨曦,还是废墟中的一朵野花。
那个看起来有些文艺的女孩……
“曾经,居然会出现在匹诺康尼?而且是以格拉默铁骑的姿态?”
流萤感到一阵眩晕,现实与梦境、过去与现在,此刻已经彻底模糊。
她低头,看向地面上那些残留着熟悉能量痕迹的虫尸,看向那白色机甲消失的通道。
“ar-214……”她念出了那个记忆中对应的铁骑编号,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如果刚才那个机甲真的是她,如果这些战斗痕迹真的是她留下的。
“那么,这……就是梦?”
流萤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独特气息。
“这片噩梦……是你的记忆?”
所以,虫群的幻影在这里留下了残骸,是因为这是她记忆中的战斗再现?
那么,她的意识为何会出现在匹诺康尼?她又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