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枚刚被她命名为“羁绊扣”的印记还在微微搏动，像刚睡醒的猫，懒洋洋地在她血脉里伸了个懒腰。叶焚歌低头看了眼，嘴角刚翘起一点，那股温热忽然一僵，三色光流猛地打了个旋，像是踩了急刹车。
她眉头一拧。
不是疼，也不是冷，是种说不清的……毛刺感。就像有人拿根铁丝在她骨头缝里轻轻刮了一下。
“谁家宠物又越狱了？”她低声嘀咕，抬脚想往前走。
地面却在这时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晃，而是像锅底被点着的油，从深处“咕”的一声鼓起个包，又缓缓塌下去。脚底的岩石发出细微的“咔”声，裂开一道细缝，黑烟从缝里钻出来，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晕开。
叶焚歌立马停步，掌心朝下，剑印贴地。
三色光流顺着她掌心蔓延出去，扎进岩层，瞬间撑开一层半球形光膜，把她罩在中间。黑烟撞上光膜，“滋”地一声冒起白气，岩石被腐蚀的地方迅速发黑、剥落，像是被酸液泼过。
“哟，还挺毒？”她眯眼，“不打招呼就请客，谁家教的？”
话音未落，四周岩壁、地面、头顶的裂隙同时喷出黑雾，像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扑来。光膜被压得微微凹陷，三色流转的速度快了几分，像是在喘气。
她没动。
剑印贴地，光流如根系蔓延，稳住阵脚。这招是刚悟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命名，但用起来顺手得像吃饭——虽然梦里那个嘴欠的自己总说她连蛋炒饭都能糊锅。
黑雾撞不进来，开始往缝隙里钻。一道细烟从她脚边岩缝钻出，直扑小腿。她抬脚一碾，掌心光膜瞬间收缩，再“砰”地弹开，把那股黑雾震成碎片。
可就在那一瞬，耳边响起一声低吼。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脑子里炸开的。
“三魂归位。”
四个字，像铁锤砸钟，震得她耳膜发麻，识海嗡鸣。眼前一黑，幻象闪现——她看见自己跪在地上，掌心剑印裂开，三道光被抽出来，缠上一根通天锁链，锁链尽头，是初代人皇的龙袍背影。
她猛地咬舌。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幻象碎了。
“操。”她吐了口血沫，“又来这套？”
识海里，那道被她轰碎的初代人皇残念还没彻底消散，此刻竟和黑雾的吼声共鸣起来，像两个坏喇叭一起放噪音。她能感觉到，那股“归位”的指令正顺着血脉往上爬，试图重新启动那套老掉牙的控制程序。
“我刚跟她们歃血为盟，你在这喊魂？”她冷笑，指尖一划掌心，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剑印吸走。
三色光流轰然暴涨。
红纹自心口蔓延，形成护心甲；冰蓝在体表凝出薄霜，像是披了层寒纱；暗金则在她背后浮出半道残影，像宫装女子抬手一勾的姿势。
血契之力，首次完全自发激活。
“听好了。”她盯着前方翻涌的黑雾，声音不高，却像刀劈进铁石，“她们不是你的零件，不是祭品，也不是轮回里的备胎。”
她掌心一抬，光膜收缩到极致，几乎贴着她身体。
下一秒，轰然撑开。
“是老子选的搭档。”
冲击波炸开，黑雾被掀飞三尺，光膜外形成一圈环形焦土。可那雾气没散，反而在远处缓缓聚拢，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着，渐渐凝成一张巨脸。
人脸，却不是人样。
眼眶是两个黑洞，鼻梁塌陷，嘴裂到耳根，嘴角还往下滴着黑浆。它没动，只是悬浮在半空，死死盯着她。
然后，它又吼了。
“三魂归位。”
声波化实质，像一堵墙撞过来。叶焚歌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七窍渗出血丝。她没擦，反而笑了。
“你这ai语音也太老土了，能不能整个新剧本？”
她体内，三魂同时反应。
火魂在经脉里咆哮，要冲出去烧了那张脸；冰魂在识海凝霜，自发护住神识；血魂在心口低鸣，像是在冷笑。三股力量没打架，也没争主导，而是齐齐转向剑印，等她下令。
她没下。
剑印忽然一烫。
三色光流逆冲识海，幻象再闪——
无数个她，跪在无数个世界。
有的剑印碎裂，化作灰烬；有的七窍流血，低声念着“归位”；有的被黑雾缠满全身，只剩一双眼睛还在动。
最后一个画面里，她站在燃烧的皇宫前，梦中那堵墙突然裂开，一行光字浮现：
“警告：检测到九幽协议激活，宿主即将被回收。”
她猛地睁眼。
“回收？”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谁给你的权限？”
她掌心一翻，剑印对准巨脸。
三色光流轰然爆发，如潮水般冲向那张脸。黑雾巨脸扭曲，发出刺耳的嘶吼，像是被烫到的野兽，整张脸崩散，化作黑烟四散。
可就在光膜即将收拢的瞬间，地面猛然炸开。
一道粗壮的黑柱从地底冲出，直插天际。黑烟在高空盘旋，凝聚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无数双眼睛睁开，又闭上。
叶焚歌抬头。
脚下的岩石全黑了，像被烧过的纸，一碰就碎。光膜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发暗，像是电量不足的灯。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
“羁绊扣”还在转，但速度慢了半拍。
“行吧。”她活动了下肩膀，“新怪初登场，总得给点面子。”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剑印裂口。
血渗进去，三色光流再次亮起，比刚才更猛。
“既然你非要喊‘三魂归位’——”她冷笑，“那我问你，归谁的位？”
她掌心猛然一压。
光膜轰然扩张，硬生生把黑烟漩涡顶得一顿。
“我的命。”她一字一顿，“不归任何人管。”
黑烟漩涡剧烈翻滚，像是被激怒，又像是在笑。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漩涡中心坠下，砸在她面前十步远。
落地无声。
那是个轮廓，像人，又不像。全身被黑雾包裹，四肢细长得诡异，手指垂到膝盖，头歪在一边，像是脖子断了。
它没动。
只是缓缓抬头。
叶焚歌的剑印，突然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