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黑石上，没晕开，反倒像被吸进去似的，地面那三瓣莲花裂纹又亮了几分。
叶焚歌站在原地，没动。
三把剑退了半步，悬在半空嗡鸣不止，剑尖还在抖，像是刚被震得不轻。她嘴角咧了咧，不是笑，是疼出来的。掌心那道剑形烙印裂了条缝，火魂在里头乱撞，像要炸出来。
她知道这伤扛不住第二波。
三魂归位？归你妈。她心里骂着，脚踝上的锁链残痕还在发麻，血顺着小腿往下流，黏腻腻的，踩在石头上打滑。可她没低头看，只盯着那三把剑。
“老子现在不破局了。”她喘了口气，咬破舌尖，“老子要——造局。”
话音落，她猛地抬手，掌心剑印狠狠往胸口一按。
不是压制，是引爆。
血契之力轰然炸开，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又自己拔出来。火魂、冰魂、血魂全被这股力道扯得一颤，差点当场散架。她不管，反手一掌拍在左臂胎记上，楚红袖留下的妖血印记猛地一烫，血魂这才稳住，没当场反噬。
“火太猛？加点冰！”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梦里那张纸条，气得想骂人，“你倒是会挑时候提醒！”
可她还是照做了。
反向催动冰魂，不是压制火魂，而是把它往血魂边上推。三股力量撞在一起，经脉里跟有刀子在刮。她牙关咬得咯咯响，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撑着没倒。
火魂烧经，冰魂冻脉，血魂噬神——三魂本源相克，谁碰谁炸。可她偏要让它们撞。
“想当容器？”她低吼，“那我先把自己炼成炉子！”
魂光炸开。
金、蓝、红三色光流从她体内冲出，像三条疯龙在皮下乱窜。金是火魂，蓝是冰魂，红是血魂。三股力量在经脉里对冲，她整个人开始发抖，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渗出血丝。
祭坛震动得更厉害了，地面符文噼啪作响，像是撑不住这股乱流。
可她没停。
反而张开双臂，任那三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来啊！”她仰头大吼，“谁说变量不能自己点火？”
三色魂光在她周身缠绕，越转越快，最后竟形成一道螺旋般的光柱，直冲虚空。天地气机瞬间紊乱，黑云翻滚，雷声闷响，像是有东西要从天上砸下来。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龙袍加身，金冠束发，眉心一道剑印，与她掌心的烙印一模一样。那张脸，九分像她，却多了千年的冷意。
初代人皇。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是真身降临。
他一步落下，天地寂静。三把剑同时低鸣，像是臣子见主。
他抬手，一掌拍向叶焚歌天灵盖。
没有废话，没有威压，只有一掌。
“三魂归位。”
那一掌落下，空气都凝固了。她想躲，可全身经脉还在被三魂撕扯，动不了。她想挡，可双臂像是被钉住，抬不起来。
退无可退。
她闭眼。
不是认命，是等。
等那一瞬间。
掌力临头，她忽然将三魂之力全收进心口，血契屏障轰然筑起。那屏障不是金，不是蓝，不是红，而是黑——纯粹的“不认命”之念凝成的壳。
“砰！”
掌力砸在屏障上，震得她五脏移位，嘴角哗地喷出一口血。可她没倒。
屏障裂了，但没碎。
初代人皇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经脉深处，浮现出一道银纹。
极细，极淡，像是雪地里踩过的一道脚印。
萧寒的秘法符文。
那符文顺着经脉往上爬，最后在她左肩炸开，化作一道寒霜剑气，直刺人皇手腕。
同一瞬，她左臂胎记金线暴闪，血光冲天。
楚红袖的血剑虚影，从胎记中冲出，剑锋直取人皇咽喉。
一寒一血，双线合击。
人皇冷哼，掌势一收，袖袍一挥，寒霜剑气碎，血剑虚影裂。可他还是被逼退了三步。
站定，他盯着她，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竟能引动他们的残念？”
叶焚歌咳了口血，抬手抹掉，咧嘴一笑：“你管这叫残念？”
她低头看了眼脚踝上的锁链残痕，又望向那两道即将消散的虚影——寒霜未散，血光未灭。
“他们不是你棋子。”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是你没看清。”
人皇眯眼。
“什么？”
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们不是被你控制……”她张开双臂，任三魂之力在体内彻底交融，“是——选了我。”
话音落，她不再压制。
火魂、冰魂、血魂，三股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相撞。
不是平衡，不是压制，是融合。
魂劫降临。
金、蓝、红三色光流在她皮下炸开，皮肤裂开细纹，血珠渗出又瞬间蒸发。她经脉如被雷劈，骨骼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可她没喊。
反而仰头，任那三色光流缠绕周身，越转越急。
初代人皇站在原地，第一次，退了半步。
祭坛崩裂，三把剑嗡鸣不止，像是在恐惧。
她站在光柱中央，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黑石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花。
三魂在体内咆哮，火魂烧得她想吼，冰魂冻得她想跪，血魂噬得她想哭。可她站着，一动不动。
“老子不是容器。”她低语，声音沙哑，“老子是——变量。”
光柱冲天而起，撕裂黑云。
她张开眼，金银双瞳燃烧如焰。
人皇抬手，还想再攻。
可她先动了。
一掌拍向自己心口，三魂之力轰然爆发。
血契屏障再次升起，这次不是黑，是白——纯粹的“我命由我”之念凝成的光。
人皇的掌力撞上去，轰然炸开。
气浪掀翻三把剑，祭坛裂成两半。
他踉跄后退，第一次，脸上露出惊愕。
“你……竟挣脱了控制？”
叶焚歌站在原地，呼吸粗重，掌心剑印裂得更深，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她没回答。
只抬起手，三色魂光在掌心缠绕，最后凝成一把虚剑。
剑无锋，无柄，只有三色光流盘绕。
她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