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掌心的霜纹彻底闭合，最后一道刻度凝成时，空中嗡地一震。
那罗盘悬在半空，三根指针齐刷刷转向叶焚歌，像是锁定了猎物。她没动，血剑还指着他的方向，可剑尖已经不再颤抖——上一回她差点砍下去，是因为以为他在被操控。现在她知道，真正该砍的，是藏在他身体里的那个“程序”。
“程序启动失败。”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萧寒嘴里，而是从罗盘中心传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冷得像冰凿敲在铁板上。
紧接着，罗盘裂开一道缝，一道人影缓缓升起。
龙袍，金冠，眉心一道剑形烙印，和她掌心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张脸，九分像她，却多了几分俯视众生的漠然。
叶焚歌冷笑：“哟，真人出笼了？我还以为你只敢在梦里写小纸条呢。”
那人影没理她，抬手一招，空中顿时浮现出三道光丝。
一道从她掌心抽出，血红如焰；一道从萧寒胸口离体，苍白如霜；第三道，则从虚空中缓缓垂落，无形无质，却压得整片雪原往下塌了半寸。
“三魂归位，命格闭环。”那人影开口，语气像在宣读判决书，“测试结束，容器合格。”
叶焚歌听得脑仁疼。
这不就是系统弹窗吗？
【用户已完成新手引导，即将自动升级为正式版宿主】？
她火劲一提，直接冲向掌心，把那道被抽出去的魂光硬生生拽了回来。
皮肤炸开细小的血珠，她却咧嘴笑了：“谁告诉你，我点了‘同意’协议？”
话音未落，她挥剑。
不是劈人，也不是斩萧寒，而是直取空中那三道魂链的连接点——罗盘正中心的枢纽。
剑未至，风先到。
血剑嗡鸣，火劲缠绕剑身，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蛇。
那人影终于动容，抬手一挡。
可叶焚歌要的，从来不是伤他。
“我不是容器！”她吼出声，剑锋狠狠撞上魂链。
轰！
火浪炸开，三道光丝剧烈震颤，罗盘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系统崩溃前的警报。
萧寒闷哼一声，七窍渗血，整个人跪倒在地，可那双眼睛，却在血糊中死死盯着她。
她在做对的事。
叶焚歌咬牙，火劲再提三成，血剑横扫，剑气如刀，直接斩向罗盘边缘的刻度。
每斩一刀，那龙袍人影就晃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你毁不了命轨。”那人影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逃不掉，他也逃不掉。你们是命定的齿轮，缺一不可。”
“齿轮？”叶焚歌啐了口血沫，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你管这叫命定？我梦见你穿秋裤都比这靠谱！”
她话音刚落，罗盘忽然一震，三根指针疯狂旋转，竟开始逆向抽取她的魂力。
掌心剑印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往她骨头里钻。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靠着剑撑住才没倒。
就在这时，一道血光从地面冲起。
猩红如血，纹路蜿蜒，像极了楚红袖生前那柄血剑的剑身纹路。
它挡在罗盘和叶焚歌之间，把那股吸力生生截断。
叶焚歌愣住。
这屏障……是红袖留下的？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血墙，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药香混着铁锈味，还有那句总挂在嘴边的“傻丫头，别往前冲”。
她眼眶一热。
可下一秒，她猛地收回手，冷笑出声：“你也来这套？”
她盯着那堵血墙，声音冷得像冰：“当年你为我死，现在又用这玩意儿拦我？你以为这是护我？这是把我关进另一个笼子！”
血墙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她。
叶焚歌不管，火劲再度灌入血剑，剑身温度骤升，边缘开始发红，像烧透的铁条。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火浪席卷，血墙边缘开始焦化，裂开细纹。
可就在她即将破开的瞬间，屏障突然反震，一股巨力将她逼退三步。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血剑差点脱手。
那人影在罗盘后冷笑：“看，连逝者都在阻止你。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
叶焚歌喘着气，掌心剑印还在抽痛，可她眼神没乱。
她低头看了眼血剑，又看了眼那堵焦黑的血墙，忽然笑了。
“红袖啊红袖……”她喃喃道，“你要是真在天有灵，就该知道——”
她猛地抬头，火劲炸开，剑尖直指血墙：“我最恨别人替我做决定！
轰！
最后一道火浪冲出，血墙轰然炸碎，化作漫天血点，像烧尽的灰烬，飘散在风里。
那人影皱眉，罗盘开始加速旋转，三道魂光再度凝聚，比之前更亮，更急。
“融合不可逆。”他抬手，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你抗拒，只会让过程更痛。”
叶焚歌没理他。
她转头看向萧寒。
他还跪在地上，掌心的微型罗盘已经碎裂，可皮肤下仍有霜纹在游走，像是程序残留的病毒。
他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口型清晰：
“……快走。”
她没动。
而是抬起血剑，剑尖缓缓下压，不是指向他，而是横在两人之间。
一道火线，从剑尖蔓延到地面，像划出的界线。
她看着那人影，声音低却狠：“你说我是容器？好啊。那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是初代人皇？还是我梦里那个天天写纸条的神经病？”
那人影沉默。
叶焚歌继续道：“你让我信命，可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说全。你操控萧寒，可他宁愿自毁也不让你成事。你搞这套‘三魂融合’，可连楚红袖的残力都在拦你——”
那人影终于动了。
他抬手，罗盘骤然放大，三道魂光如锁链般缠向叶焚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挥剑去挡，可魂链不是实体，火劲穿过去，只激起一阵涟漪。
第一道，缠上她右臂。
第二道，锁住左腿。
第三道，直扑心口。
她咬牙，火劲全开，硬生生撑住两道，可第三道还是穿了进去。
她看到自己在不同世界里死去：被献祭、被斩首、被炼化……
每一次，掌心剑印都亮起金光，可没人救她，没人哭她，甚至没人记住她。
“这就是你的命。”那人影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你逃不掉。”
叶焚歌跪倒在地，血从鼻腔流出，可她还在笑。
“笑什么？”那人影问。
她抹了把血，抬头，眼睛一金一银，像烧透的熔岩：“我笑你……连个复活甲都不给配。”
一掌下去，心口剧痛，可她体内的火劲却像是被点燃了引信，轰然炸开。
那三道魂链，竟被这股狂暴的火劲震得寸寸断裂。
她站起身，摇晃了一下，可没倒。
血剑重新握紧，剑尖指向罗盘中心。
“听着，”她一字一顿，“我不管你是人皇、是系统、还是我梦里那个爱写小作文的自己——”
那人影终于变了脸色。
罗盘剧烈震颤，三根指针开始错位，像是系统彻底紊乱。
他抬手想稳住，可叶焚歌已经冲了上去。
火劲灌剑，她跃起，一剑劈下。
剑锋与罗盘相撞的瞬间，整片雪原陷入死寂。
萧寒突然抬头，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攻击，而是指向她。
他掌心的霜纹还在动，可这次，不是罗盘的形状。
而是一个箭头。
直指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