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主播微微倾身,面对弹幕的疑虑他并没有回应。
只是站在武仁鑫面前,拿起了手术架上的柳叶刀。
“武仁鑫,你能否告诉苏落的父母,告诉所有的观众。
当孩子术后出现不可控的感染和衰竭,使用的那些天价进口抗生素和强心药物。
其中有多少是真正为了挽救生命,又有多少是为了某些无法见光的数字?”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象一记重锤,武仁鑫心脏一抽,一股极致的恐惧袭遍全身。他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来我们的武医生,似乎更习惯于在手术室里,面对无法反抗的患儿和茫然无措的家属阐述他的权威论断。”
绅士主播感叹道:“那么不如让我们换一种方式。也让我们亲爱的武医生亲身体验一下,他施加于他人之上的专业与代价。”
他手腕轻巧地一转,柳叶刀在顶光下划过一道璀灿弧光。
武仁鑫瘫在椅子上开始剧烈颤斗,就在那把柳叶刀即将触及武仁鑫睡衣的刹那,仓库侧方一片的阴影处。
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出现了,是小丑主播。
小丑主播走向手术器械车,拿起一支预先抽吸好的注射器。
武仁鑫惊恐瞪大的眼睛,“不,你们不能这样。”
针尖刺入皮肤,冰凉的药剂被匀速推入静脉。
麻意迅速从注射点扩散开来,武仁鑫想挣扎,想尖叫质问,但舌头和声带象是被冻住了,连最细微的喉音都发不出来。
最终,他浑身上下只有眼球还能转动,小丑主播则用金属钎撑开他的眼皮,防止他昏睡过去,
一切有条不紊,做完一切,绅士主播对着微微颔首,“为了保证视图过程的纯粹,我们为武医生提供了无痛体验。”
小丑主播与绅士主播配合默契,金属手套拿起消毒棉消毒,铺上无菌单。
镜头适时调整,武仁鑫心口皮肤被自动复盖上一层动态马赛克。观众只能看到动作的起落,听到细微的切割声。
以及逐渐扩大的一片红。
滋滋。
滋滋滋。
机器冒出火花。
绅士主播的动作稳定优雅,分离组织,电凝止血时发出轻微的焦糊声。
当需要更大操作空间时,小丑主播拿起一个扩胸器。
尽管有马赛克阻挡,但马赛克下不断扩大的红晕,已足够让所有观众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武仁鑫的眼睛瞪到极限,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牵拉压力,但一片麻木,没有任何痛苦。
汗浸透了他剩下的睡衣,生理性的泪水无声地涌出眼角,划过僵硬的脸颊。
绅士主播低下头,仔细审视:“恩……冠状动脉外观尚可,心室肌颜色也还正常。有点令人意外呢,武医生。”
“我原以为你的心或许会更特别一些。没想到,它的颜色竟然也还是红的。”
“看来,贪婪和渎职,并不会直接改变心肌的色素沉着。它们只是腐蚀了驾驭这颗心脏的灵魂。”
弹幕在经历最初的极度震撼和不适后,再次疯狂滚动:
绅士主播无视那些弹幕,他一边继续进行着手术,一边缓缓说道:
“这不是个例。从轻微的感冒被升级成严重病毒感染需全面排查。
到普通的腰腿痛被导向必须进行椎间盘手术,再到将体检中无关紧要的指标喧染成癌前病变的恐慌……”
“过度检查、过度治疔、小病大治、没病造病。”
这些词汇背后,是无数患者的血汗钱,不必要的痛苦甚至是被摧毁的健康。
“而驱动这一切的,有时是僵化的考核指标,有时是科室的经济任务,有时是象你这种,将手术刀明码标价的畜生。”
“象你这样的人,要怎么改变?嗯?你不会改变。”
绅士主播的质问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剥开的不仅是武仁鑫,更是整个体系肌体上某些溃烂的疮疤。
武仁鑫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否认,想辩解,但全麻的身体和眼前正在进行的手术,将他的一切狡辩都碾得粉碎。
他只能听着,感受自己作为医生的尊严和伪装被一层层残酷地解剖展示。
“那么我们继续。”
尽管有马赛克遮挡,但那细微而坚定的切割声,让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恩,手术很成功。”绅士主播感叹道。
他伸出手,小丑主播将一片半透明薄膜放在他戴着手套的掌心。绅士主播将其复盖在刚刚切出的缺口上,然后开始缝合。
他的缝合技术快得令人眼花缭乱,针脚细密均匀。
武仁鑫感觉不到疼痛,但那种生命内核被外人肆意摆弄的恐怖,已通过眼球剧烈的震颤表露无遗。
“修补完成。”
绅士主播剪断缝线,再次仔细检查了他的作品,轻轻笑了:
“看,武医生,你的心脏现在拥有了一个价值不菲的装饰品。恭喜你能亲自体验治疔成果。”
当最后的缝合完成,粘贴无菌敷料,绅士主播退后一步,摘下了沾有零星血污的手套。
小丑主播则拿起另一支注射器,武仁鑫僵硬的身体渐渐松弛,眼球转动变得迟缓。
“手术部分到此结束。”
绅士主播转向镜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优雅。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武仁鑫医生的治疔体验尚未完成。他将在此地,度过为期一个月的术后恢复期。”
绅士主播目光落在脸色死灰的武仁鑫身上。
“苏落承受了多久,你就体验多久。她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你就感受怎样的痛苦。这才公平,不是吗?”
“这一个月直播将持续。诸位可以随时来看看。”
“本次直播到此结束。我们一个月后,或者更早或许会再见。”
话音落下,直播信号戛然而断,但亿万观众的内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波澜狂涌,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