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之树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贯穿所有维度、连接虚实两界的“终极规律”或“存在性支柱”的象征。
在虚数的空间里,它可能表现为某种“有序性的趋向”,一种吸引所有虚数投影、试图将它们重新纳入某种“宏大叙事”的引力源。
要找到它,必须感知并追踪这种“趋向”。
以上,均是包菜头提供的情报,当然,大概率系统提供的线索。
简而言之,虚数之树,就像是旋涡的中心,是一切虚数之象的趋向,以及源头。
也即是说,它具有追溯性。
之所以墨熵会漫无目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习惯用眼睛来确认事物的变化。
哪怕他已经知道自己看到的,是某些概念的反转和映射,是不可信的。
可是本能,依旧驱使他用惯用的眼睛,去追逐这些虚假的表征。
当眼睛被这些东西迷惑的时候,他自然也会失去方向性,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如今有了爱衣的提示,墨熵便不会重蹈覆辙。
就在墨熵集中精神,尝试将感知如同触角般,向四周延伸时,危险也悄然而至。
他的大肆举动,似乎触及到了某种隐藏的底线。
原本还毫无威胁的空间,忽然传出一阵阵波动,就像河流里被惊扰的鱼儿,开始跳出水面。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多肢节的金属昆虫,有的像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晶体簇,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具有攻击意图的混沌色彩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对墨熵这个“异物”怀有本能的、强烈的排斥与攻击欲望。三叶屋 庚歆最哙
虚数造物,它们就像是虚数空间自身的“免疫系统”,是混乱规则下诞生的、清除不谐因素的“白细胞”。
原本才感知到一点皮毛的墨熵,就因为它们的出现,导致虚数能流淌的河流里,泛起道道涟漪。
导致他的追本溯源,不得不半途而废。
“虚数的造物?”
见过了崩坏世界里的虚数造物,诸如虚数神骸之类的,如今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反倒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也对,毕竟宇宙不同,塑造出来的造物,自然也不同了。
“看来只能边打边前进了!”
不用尝试,墨熵都能猜到,这些东西是杀之不尽的,只要还在这个空间里,只要这个空间里还有虚数能。
那么,它们就能无数次的出现。
毕竟,他相当于是你在和这整个虚数空间为敌。
墨熵没有思考多余的东西,取出【虚空万藏】拟态天火大剑之后,就开始一路劈砍。
令使级别的战斗力,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基本上难逢敌手。
这些形态古怪的虚数造物,基本没有一招之敌,被他轻松击败后,化作能量重新回归空间本身。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但就像墨熵猜测的那样,不需要多久,新的造物就会出现,源源不断,没有尽头。
墨熵且战且行,没有停留。
因为停留意味着被更多的造物包围,也意味着能量的加速消耗。
他必须一边战斗,一边分心顺着虚数能的流向,去感知那渺茫的“有序趋向”。
最令他无奈的是,当第一批的造物无法阻拦之后,新一批的造物,似乎就会变得更强。
从最初的杂鱼,到普通的小兵,再到精英级别,几乎一时一样。
就像是整个空间,为了消灭墨熵,不断试探着他的底线,然后让更强大的造物出来阻拦。
从未曾见过的,变化为猩红生物,又变为熟悉的故人,实力也是越来越强。
在这片无垠的荒漠上,战斗也是越来越激烈。
好在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生命,就算他全力爆发,将天空劈出一道永不愈合的疤痕,也没有多余的影响。
只不过,就在他爆发全力,扫荡完那些所谓精英怪之后,堪称使徒级别的虚数造物,也开始出现。
而且出现的方式,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数量起码上百。
这场面,要是直接出现在深蓝星上,怕不是要把人给吓个半死,甚至任何一个势力都无法抵抗。
“死星天兆!”
墨熵没有犹豫,抬手激发【毁灭】的力量,与【终焉】结合,对它们降下天罚。
只见一颗硕大无比的陨星自云端落下,顷刻间,便将它们化作灰烬。
用出这一击后,墨熵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在这没有时间的概念,天空带来的微光,也从未变化过,所以墨熵也不知道战斗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知道他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响了数十万次。
他的心跳,保守估算,平均一分钟有50次,一小时就有3000次,一天就有次。
真实的次数,肯定比这个更少,但即便如此,他也相当于在这里战斗了好几天。
哪怕是铁打的身体,恐怕也遭不住,更何况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战斗,且敌人越来越强。
就在墨熵以为能稍微休息一阵的时候,忽的一脚踏空。
就在他恍惚之间,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他闯入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这里没有密集的投影,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他好像来到了命途狭间,上下、前后、左右,都是深邃的星空。
这里的排斥感似乎减弱了,但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凝视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突然,他正前方泛起了涟漪。
那是一道贯穿星河的裂痕,裂痕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与一只缓缓睁开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巨眼。
一抹猩红,随着祂的睁眼,似乎正在迅速染红整片宇宙。
灾厄本体!?
墨熵没见过真正的灾厄本体,但只是一眼,他几乎就能将眼前的这个存在,和这个概念联系起来。
但他想岔了,这不是灾厄的本体,而是倒映在虚数空间里的一抹倒影。
这个空间,似乎在向他展示,这个宇宙的伤疤。
画面并非静止,对方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祂越过了星河,也越过了站在原地的墨熵,跨过无数的群星,最终来到了一处星系。
星系早已被猩红吞噬,唯有最后的一抹深蓝,仍在苦苦支撑!
一颗又一颗,属于人类燃烧自我后,绽放出的微末星光,在星空中一闪而逝。
无数的人,倒在了黎明之前。
他看到了,他熟悉的一个个好友,一个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孩,如同飞荧扑火般,前仆后继的向灾厄的本体,发动冲锋。
她们一个接着一个凋零,升空的人类军队,同样如同雪花般消融。
最后,大黑塔举起法杖,唤来了另一个宇宙的支援。
然昙花一现,星神的力量,也只为她争取到最后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连她自己,也倒在了抗争的路途上。
开辟出的最后之光,落到了担负世界命运的女孩身上。
常月,世界的守护者,人类最后的月光,她带着世界的咆哮,毅然的拦在灾厄的面前,最终被其吞噬。
至此,整片宇宙黯淡无光,只有一片的猩红。
深蓝星一如被巨兽咬过的苹果,只剩下残缺的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