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清晨,中关新园公寓。
陆鸣正在阳台上修炼《洛书问道经》,呼吸之间,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般导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周天,滋养着丹田中的真元。
返虚境初期,已经初步掌握了运用天地之力的能力。虽然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但对他而言,依然比寻常修士拥有巨大优势。
修炼结束,陆鸣缓缓睁开眼睛。
晨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真元和越发凝练的神识,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皱。
“来了么……”
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这股气息浑厚悠长,带着一种道家特有的清净与超然,但其中又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锋芒。
修为不低,至少是练神中期。
而且,不止一人。
陆鸣站起身,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等待着。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回避,不如直面。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陆鸣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门没锁,请进。”
门被推开,两人走了进来。
为首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身穿深蓝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眼神清澈而深邃,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练神中期,比清虚子强了不止一筹。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道士,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修为是练气后期。
两人进门后,目光立刻锁定在陆鸣身上。
“贫道武当山玄真子,见过陆施主。”老道微微嵇首,语气平和,但目光中带着审视。
“请坐。”陆鸣抬手示意,神色平静,“不知道长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玄真子在陆鸣对面坐下,中年道士则站在他身后,目光警剔地盯着陆鸣。
“陆施主快人快语,那贫道也不绕弯子了。”玄真子开门见山,“一周前,我武当弟子清虚子在麒麟阁拍卖会上,被一位高人出手所伤,至今昏迷不醒。贫道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此事是否与陆施主有关?”
陆鸣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玄真子:“清虚子破坏拍卖规矩,我作为麒麟阁的人,出手维持秩序,有何不妥?”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高人”。
玄真子眼神微凝:“哦?如此说来,那位高人就是陆施主了?”
“道长以为呢?”陆鸣反问。
玄真子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清虚子虽然有错在先,但他终究是我武当弟子。陆施主出手如此之重,是否太过分了?”
“过分?”陆鸣笑了,“若非我手下留情,他早就魂飞魄散了。道长应该感谢我才是。”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中年道士脸色一沉,向前一步:“你——”
“明心,退下。”玄真子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然盯着陆鸣,“陆施主好大的口气。不知师承何派?说不定与我武当还有些渊源。”
这是在试探陆鸣的背景了。
陆鸣却摇摇头:“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散修?”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信,“那陆施主这身修为,还有炼丹之术,从何而来?”
“机缘所得。”陆鸣简短地回答,显然不愿多说。
玄真子眉头微皱。
他活了九十多年,阅人无数,但像陆鸣这样让他看不透的年轻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表面上看起来只有练气期的修为,但气质沉稳,眼神深邃,面对他们这两个武当山的长老,竟能如此平静从容,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陆施主,”玄真子换了个话题,“那枚八品培元丹,可是你所炼制?”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贫道想请陆施主为我武当炼制一批丹药。”玄真子直言不讳,“武当山愿出高价购买,条件可以谈。”
陆鸣笑了:“道长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谈生意的?”
“两者皆有。”玄真子坦然道,“若陆施主能答应为武当炼丹,清虚子之事可以一笔勾销。甚至,武当山可以成为麒麟阁的盟友,提供庇护。”
“庇护?”陆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道长觉得,我需要武当山的庇护吗?”
玄真子脸色微沉:“陆施主,虽然你修为不弱,但终究只是一个人。这世上,有些势力不是单凭个人力量就能抗衡的。武当山千年传承,底蕴深厚,若能与武当合作,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话中已经带着一丝威胁了。
陆鸣却毫不在意:“道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人约束。至于炼丹……如果武当山想要丹药,可以参加麒麟阁的拍卖会,价高者得。”
“你这是拒绝了?”玄真子声音转冷。
“道长可以这么理解。”陆鸣平静地说。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玄真子身后的中年道士明心,眼中已经露出怒色,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法器。
玄真子却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陆施主,你可知道,拒绝武当山意味着什么?”
“知道,”陆鸣点点头,“意味着你们可能会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比如威胁、逼迫,甚至直接动手。”
他顿了顿,看着玄真子:“但我建议道长最好不要这么做。清虚子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还有人不知好歹,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狂妄!”明心终于忍不住了,向前一步,厉声道,“一个散修,也敢如此对武当山不敬?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千年传承的底蕴!”
说着,他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青色的玉符。玉符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明心,退下!”玄真子低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明心已经催动玉符,一道青色的剑气从玉符中射出,直刺陆鸣眉心!
这剑气凌厉迅捷,带着道家正宗的真气,威力不俗,足以轻易斩杀筑基期修士,甚至对练气期也能造成威胁。
显然,明心虽然愤怒,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他看出陆鸣表面只有筑基期修为,所以这一击留了馀地,只想给陆鸣一个教训,并非要取其性命。
可惜,他错了。
大错特错。
陆鸣看着那道射来的青色剑气,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甚至都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同玉磬敲击。
那道青色剑气在距离陆鸣眉心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崩碎,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明心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然后,他看到陆鸣的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跪下。”
两个字,如同言出法随。
明心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让他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地面上的瓷砖寸寸龟裂。
“噗——”明心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要被压碎了,丹田中的真气更是被彻底禁锢,连运转都做不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明心出手到他跪地吐血,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玄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结束了。
他脸色剧变,眼中终于露出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