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筱凝视着手中那枚淡金色的培元丹,目光复杂。丹丸在客厅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缭绕的丹香仿佛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呼吸。
她尤豫了半晌,终于抬起头看向陆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陆鸣,我……可以带一颗培元丹回家吗?如果我父母亲眼见到它的实际效果,他们一定会更加支持我们的。”
话语中的“支持”,早已不止于炼丹这一件事,更包括了麒麟阁拍卖会的合作,乃至未来可能发生的、更深层次的链接。
陆鸣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整个白玉瓶轻轻递到林筱筱手中。
玉瓶不大,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瓶壁莹白,隐隐透出内里淡金色的丹药轮廓。它静静地躺在林筱筱的掌心,带着陆鸣残存的体温,沉甸甸的。
“都给你。”陆鸣的声音平静而清淅。
林筱筱象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摆手,语无伦次:“不不不,这太贵重了!一颗就够了,真的!其他的你留着,修炼要用,而且……”
她深知这些丹药的价值。不,与其说“价值”,不如说是“无价”——这种能易经洗髓、从根本上改善体质的丹药,一旦流传出去,足以让无数人疯狂,倾尽所有也要求得一颗。
而陆鸣炼制的这一瓶,除去她自己刚刚服用的那颗,还剩整整七枚。
“我们俩可是合伙人,”陆鸣的语气温和而笃定,“何必分得这么清楚?更何况,若不是你提供的药材,我根本炼不成这培元丹。”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望进林筱筱的眼睛:“这些丹药,本就有你的一份。”
林筱筱怔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让她心绪翻涌的,并非丹药本身,而是陆鸣说出“我们俩”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温度,穿过空气,直直地叩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陆鸣之间,不知从何时起,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同学关系,也不仅仅是因利益而结合的合作伙伴。漠北地宫中的生死与共,清东陵事件里的心照不宣,炼丹过程中的鼎力支持……这些经历象是一条条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命运悄然编织在一起。
如今,陆鸣递来的不止是一瓶丹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是……”林筱筱还想推辞,声音却已微弱。
陆鸣的手已经轻轻复上了她捧着玉瓶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而温暖,指腹与掌心因常年练刀带着薄茧,摩挲间有种令人安心的粗糙感。林筱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稳稳包住,温润的白玉瓶嵌在两人掌心的缝隙间,仿佛成了某种隐秘而牢固的纽带。
“拿着吧。”陆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筱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认识陆鸣近两年了。从大一开学第一次在阶梯教室看到他独自坐在后排的侧影,到如今两人一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她从未见过陆鸣流露出这样的神情——眼神清澈得如同深潭,专注地映着她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陆鸣原来这样好看。
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英俊,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淬炼出的气质。沉稳中蕴藏着锐气,平静下蛰伏着锋芒,就象一柄收在古朴剑鞘中的名剑,看似朴实无华,内里却敛着惊世的寒光。
而她,此刻正握着这柄“剑”的手。
“筱筱?”见林筱筱久久不语,只是怔怔望着自己,陆鸣轻声唤道。
“啊?”林筱筱猛地回神,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陆鸣对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知道了……谢谢……”
说着,她下意识就想转身逃离,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失控、呼吸紊乱的空间。
可刚一动作,她便僵住了——此刻自己身上还穿着陆鸣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t恤的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运动裤的裤脚卷了好几折,整个人看起来象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透着几分滑稽。
更要命的是,这身衣服不久前才被易经洗髓排出的汗水与杂质浸透,虽然已经晾干,却仍皱巴巴的,凑近了还能隐约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不太美妙的气味……
林筱筱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陆鸣也立刻意识到了她的窘境。他看着林筱筱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模样,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笑意,但随即收敛,转而温声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买套干净的衣服。”
“啊?不、不用这么麻烦……”林筱筱连忙摆手,声音因羞愧而发颤。
“不麻烦,”陆鸣已经走到玄关处,回头看她,语气自然,“你方便的话,把衣服尺寸发到我微信上。”
尺……寸……
林筱筱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低着头,盯着自己从过长的裤脚中露出的脚踝,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恩”了一下。
陆鸣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闭合,林筱筱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脱力般瘫进沙发里,双手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陆鸣掌心复上她手背的温度,他说话时微微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双映着她身影的、清澈的眼睛。
冷静,林筱筱,冷静下来。
她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可越是想要冷静,那些细节就越是清淅鲜活,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不行不行……”她猛地站起来,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我是来谈正事的,是来拿丹药的,怎么可以……”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静静躺着的白玉瓶,看到瓶中淡金色的培元丹在灯光下流转的微光,心中又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陆鸣对她,是真心实意的信任。
这信任不止于她的能力,不止于她背后林家能提供的资源,更是对她这个人本身的信赖。
这样的信任,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或动人的承诺,更让她心弦颤动。
林筱筱重新坐回沙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白玉瓶。羊脂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