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静静的妮妮 > 第73章 槐阴满塘夏蝉鸣 (中)旧扇题字续温情

第73章 槐阴满塘夏蝉鸣 (中)旧扇题字续温情(1 / 1)

大暑的日头像团烧红的炭,悬在天上一动不动,把小镇烤得蔫蔫的。空气里浮着粘稠的热,连风都懒得动,只有槐树叶被晒得打卷,蔫头耷脑地垂着,蝉鸣也失了章法,“知了知了”叫得聒噪,像要把这闷热都喊出来,反倒让人心里添了几分烦。

妮妮在东厢房翻箱倒柜,想找样能扇风的物件。樟木箱的底层压着个蓝布包,布面是母亲绣的缠枝荷,针脚细密,只是边角已磨得发白,像浸过岁月的水。她解开布绳,里面裹着一把旧绢扇——是母亲年轻时常用的遗物。扇面是素白的杭绢,细滑得像凝脂,上面绘着一幅淡墨荷影:几片荷叶斜斜舒展,一朵荷花半开,墨色用的是宿墨,晕染出朦胧的影,正是母亲当年亲手所画。只是经年累月,墨色有些发暗,像蒙了层薄纱;扇骨是檀香木的,浅黄的木色带着温润的光,只是年头久了,连接处微微松动,轻轻一碰就“咯吱”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她捏着扇柄轻轻摇了摇,扇面“哗啦”展开,带起一缕微香,是檀香混着墨的味,像母亲坐在槐树下缝补时的气息。妮妮心里一动,提着裙摆往阿哲的作坊走,青石板被晒得发烫,鞋底踩上去,像踩着块暖玉。

阿哲正在屋里摆弄他的刻刀,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桌上摆着几块刚打磨好的槐木,木质细腻,泛着浅黄的光,是他准备刻新木牌的料。看到妮妮手里的旧扇,他放下刻刀,指尖在槐木上留下浅浅的印。“这扇真雅致,”他接过扇子仔细端详,指腹摩挲着扇骨的接缝处,“扇骨是檀香木的,可惜松了。我用槐木给你补个楔子,再打磨光滑,保准能恢复如初。”

妮妮点头,目光落在扇面上的荷影,墨色虽暗,荷叶的筋络、花瓣的褶皱却依旧清晰,像能看出母亲当年运笔的轻缓。“妈妈说,这是她嫁给爸爸那年画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潮,“那时候爸爸还特意在扇柄上刻了一对荷花,小小的,藏在木纹里,说要和她岁岁相伴,像这荷花一样,年年都能在一块儿。”

阿哲拿着扇子走到作坊角落的木桌前,桌上摆着大小不一的刨子、凿子,都是他用了多年的老伙计。他找出一块细如指节的槐木,颜色与檀香木相近,用砂纸打磨得光滑,然后拿起小凿子,在扇骨的缝隙处轻轻凿了个小槽,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旧物。“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闷热的屋里响起,像串清脆的铃,倒压过了窗外的蝉鸣。

妮妮没回竹棚,反倒走到母亲身边。母亲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绣绷前,绣着一幅《槐荷清夏图》。绢面上的槐枝从左上角垂落,叶片浓绿,间或有几片黄了边,像被夏晒得;荷叶田田,铺满了画面的下半部,叶脉用深绿的线勾出,清晰得能数出纹路;荷花灼灼,粉的、白的开得热闹,花瓣的边缘用银线勾了光,像沾着晨露。母亲的指尖拈着针,银线在绢面上游走,连荷叶上的露珠都绣得饱满,像真的要滚下来。

“妈,你还记得这把扇子吗?”妮妮把刚从阿哲那里取回的扇面展开,递到母亲面前,扇面上的荷影正对着绣品里的荷,像两朵跨越时光的花。

母亲放下绣针,针尾的银珠在绢面上轻轻晃。她接过扇子,指尖抚过泛黄的绢面,像抚摸着当年的岁月,眼里泛起温柔的光,像落了月光:“当然记得。那年夏天,刚嫁过来,你爸就把这扇子送我了。”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老槐树,父亲正站在梯子上修剪枯枝,蓝布衫的袖子挽着,露出结实的胳膊,“我们就是在这槐树下,拿着这把扇子乘凉,他说‘这扇面是你画的荷,扇骨是我刻的花,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像这荷一样,扎根在土里,开出香来’。”

她转头看向父亲,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像沾了蜜:“他还说,等有了女儿,要教她画荷题字,把咱们家的暖都藏进扇面里,一代一代传下去。你小时候总抢这扇子玩,说要画个小丫头在荷旁边,现在想来,那小丫头不就是你吗?”

奶奶这时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竹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响。她看着扇面上的荷影,又看了看母亲手里的绣品,笑着说:“不如你在扇面上题几个字,就当是传承了你妈妈的手艺。”她接过扇子,对着光看,扇面的空白处正好留着一方天地,“你妈妈当年最喜欢写‘荷风送香’,说这四个字里有荷,有风,有香,把夏天的好都装进去了。你也题这个,正好应了这满塘的荷景,也应了咱们家的日子。”

妮妮点头,从屋里取来砚台,倒了点清水,慢慢研墨。墨锭是松烟墨,磨在砚台里,发出“沙沙”的轻响,墨香混着母亲绣线的皂角香,在空气里漫开。她拿起一支兼毫笔,笔锋是母亲传她的,用了多年,笔尖依旧圆润。轻轻蘸了蘸墨,在废纸上试了试锋,然后屏息凝神,在扇面的右下角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荷风送香”四个小字。

字迹娟秀清丽,笔画间带着少女的柔,却也有几分母亲的影子——横画像荷叶的脉络,舒展自然;竖画像荷茎的挺,直而不僵;撇捺像花瓣的展,轻盈飘逸。墨色是新研的,黑得发亮,与旁边发暗的荷影相映成趣,像新绿叠着旧翠,都是生机。

刚放下笔,阿哲就修好了扇子,走了过来。扇骨的接缝处补了槐木楔子,严丝合缝,不细看竟看不出痕迹。更妙的是,他在扇柄处重新刻了一对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与当年父亲刻的荷花纹相呼应,像两朵花在时光里重逢。看到扇面上的题字,他眼前一亮,像发现了藏在叶间的荷:“真好看。这槐木的扇柄配着荷影题字,槐香混着檀香,简直是绝配。”

他把扇子递给妮妮,又笑着看向妮妮的父母:“叔叔阿姨,等中秋的时候,咱们就拿着这把扇子,在槐树下赏月,就着桂花酒,肯定别有韵味。”

妮妮的父亲恰好从梯子上下来,手里拿着剪下的枯枝。他接过扇子,翻来覆去地看,指腹蹭过扇柄上的并蒂莲,又摸了摸妮妮题的字,眼里满是欣慰,像看着成熟的庄稼:“好啊,到时候我再给你们吹段笛子,就吹《荷风曲》,配着这荷香槐风,肯定是最美的光景。”

母亲也笑着点头,握住妮妮的手,她的掌心带着绣线的温度,暖暖的:“这扇子,以后就传给你了。”她把扇子放进妮妮手里,轻轻合上,“希望你和阿哲,也能像我和你爸一样,守着这院的暖,守着这槐荷,岁岁相伴,把日子过成荷风送香的模样。”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橘红,像打翻了的胭脂盒。暑气渐渐消了,风里带了点凉意,吹得槐树叶“沙沙”响。蝉鸣渐渐稀疏,像累了的歌者,慢慢歇了声。妮妮拿着修好的扇子,和父母、奶奶、阿哲坐在竹棚里,看着荷塘里的荷花,在暮色中渐渐隐去了身影,只留下墨色的轮廓,与扇面上的荷影融在了一起。

扇面上的“荷风送香”四个字,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淡淡的光,像母亲温柔的目光,像父亲沉稳的守护,像奶奶鬓边的银发,像阿哲指尖的温度,更像这小院里,代代相传的温情——它藏在针线里,刻在木头上,写在笔墨间,浸在荷香里,不需要轰轰烈烈,只在寻常的日子里,轻轻流淌,岁岁年年。

(未完待续)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重逢后,前男友问我叫什么名字 重生1982:开局大舅子打上门 1982:赶海,养虾,当首富! 陛下,我是回家,您才是穿越啊 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 摆烂人生:开局继承百亿遗产 种地才是终极答案 异界垃圾场当员工,捡垃圾发大财 另类的新生代 冰魔女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