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不愧是沪上首富,这底蕴确实吓人。
地下密室的精钢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到几乎有些呛人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这里不象是个仓库,倒象是个博物馆。
一排排紫檀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锦盒、玉瓶。
“这是长白山刚挖出来的五百年野山参,根须都全乎着呢。”
“这是南海鲛人泪化成的珍珠粉,有市无价。”
“还有这个,天山雪莲,昨儿个才空运过来的,还带着冰碴子。”
霍老爷子象个献宝的老顽童,跟在岁岁屁股后面,指着那些宝贝如数家珍。
旁边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那是霍家高薪聘请的药师,平时眼高于顶,这会儿却只能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他们一开始听说个四岁奶娃要来挑药炼丹,差点没笑掉大牙。
炼丹?那不是神话故事里的事儿吗?
就算真有中医能搓个药丸子,那也得是浸淫医道几十年的老中医吧?
这么个断奶没几年的小丫头片子,能懂个啥?
岁岁背着小手,象个老干部视察工作一样,迈着小短腿在架子中间穿梭。
她也不看标签,就凭那个小鼻子闻。
“这个不行,人参看着大,其实是充了水的,里面都空心了。”
岁岁指着那支五百年野山参,嫌弃地摇摇头。
那两个药师脸一红,刚想反驳,岁岁伸出小手在人参根部轻轻一掐。
“噗嗤。”
一股浑浊的水流了出来。
两个药师瞬间闭嘴了,这人参可是他们掌过眼的,竟然打了眼!
“这个鹿茸也不行,火气太燥,不是自然脱落的,是硬锯下来的,鹿死的时候有怨气,药性带毒。”
岁岁又指了指一个锦盒。
霍老爷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鹿茸确实是猎人送来的,当时说那鹿凶得很。
“那……小神医,您到底要啥样的?”霍老爷子擦了擦汗。
岁岁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堆着一堆看起来干巴巴、黑乎乎的东西,象是发霉的树皮。
“我要这个。”
岁岁指着那堆东西,眼睛发亮。
“这……这是前些年收的烂木头,本来打算扔了的……”药师小声嘀咕。
“这是‘沉香木心’,而且是雷击木的木心。”
岁岁小手摸上去,感受到里面蕴含的一丝纯阳之气。
“还有那个,角落里那个瓦罐,里面装的是什么?”
药师赶紧跑过去打开:“这是……这是之前炼坏了的废丹,都是些硫磺朱砂啥的,还没来得及倒。”
“正好,我要的就是这股子火毒。”
岁岁拍了拍小手,一脸满意。
“把这些,还有那边的冰片、珍珠粉、加之那株七叶一枝花,都给我搬到院子里去。”
“我要开炉炼丹。”
霍家的大院子里,很快就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这是霍老爷子早年间收来的古董,没想到今天成了炼丹炉。
天色渐晚,沪上的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
乌云压顶,闷雷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湿气。
“要下雨了,小神医,咱们要不避一避?”霍老爷子看着天色,有些担心。
“不用。”
岁岁抬头看了看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雨来得正好。”
“驻颜丹乃是逆天之物,本来就要遭雷劈的。”
“借这天雷地火,才能把药性里的杂质给炼化干净。”
周围的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小丫头说话神神叨叨的。
岁岁没理会众人的目光。
她让江海峰把她抱起来,放在了一个高高的台子上,正好能够到鼎口。
她小脸肃穆,眼神专注。
小手一挥,那些名贵的药材,还有那些“废料”,被她一股脑地扔进了鼎里。
这操作,看得两个药师直心疼。
这哪是炼药啊,这是煮大锅菜呢?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傻眼了。
岁岁没有点火。
她只是伸出小手,贴在青铜鼎那冰冷的鼎身上。
体内的天医圣血开始沸腾,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灌入鼎中。
“轰隆!”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整个院子。
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
奇怪的是,那雷声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并没有劈下来,而是震得那口青铜鼎嗡嗡作响。
“起!”
岁岁奶喝一声。
鼎内突然腾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
那不是凡火。
那是药材在“气”的催化下,自燃产生的“丹火”。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手段?!”
两个药师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们学了一辈子医,从没见过不用柴火就能让药材自燃的!
这是神仙手段啊!
岁岁的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小手不断地在鼎身上拍打着,每一次拍打,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咚!咚!咚!”
那声音,象是心跳,又象是战鼓。
配合着天上的雷声,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鼎内的药材在高温高压下迅速融化、重组。
那股子原本刺鼻的硫磺味、腐木味,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这香味很怪。
初闻象是雨后的青草,再闻又象是盛开的桃花,最后竟然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醉神迷的奶香味。
“好香啊……”
院子里的保镖、佣人,甚至连霍老爷子,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疲惫感一扫而空,整个人象是年轻了十岁。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丹香?!”
药师激动得浑身发抖。
古籍上记载,丹成生香,闻之却病延年。
他们以前以为是古人吹牛,没想到今天真见着了!
雨,终于下了起来。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鼎中的蓝火。
反而让那火焰烧得更旺了。
岁岁的小身板在雨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江海峰站在一旁,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为女儿挡住了漫天风雨。
他的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四周,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终于。
当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
鼎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
“嗷——”
那声音,不象是金属撞击,倒象是一声……龙吟!
紧接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雨幕。
“成了!”
岁岁收回小手,身子一软,倒在了江海峰怀里。
江海峰赶紧抱住女儿,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霍老爷子和药师们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
只见那巨大的青铜鼎底。
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里面仿佛有流光在转动,就象是把天上的星辰都封印在了里面。
即使是在漆黑的雨夜里,它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这就是驻颜丹?”
霍老爷子颤斗着手,想要去摸,又不敢。
“别碰。”
岁岁虚弱地说道。
“现在烫得很,碰一下手就废了。”
“这是用雷火炼出来的,至阳至刚。”
“长生殿那帮人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喜欢用死人做药吗?”
“我就给他们送一颗至阳的药。”
“这叫……以毒攻毒。”
岁岁的小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笑。
这颗丹药,不仅仅是敲门砖。
更是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那些修炼阴邪功夫的人敢吃下去,保证让他们欲仙欲死,肠穿肚烂。
“把它装进那个玉盒子里,用黄符封好。”
岁岁吩咐道。
“记住,千万别打开,这香气……会引来脏东西的。”
霍老爷子赶紧让人照办。
然而,就在玉盒刚刚盖上的那一瞬间。
江海峰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在雨声和雷声的掩护下,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空气的声音。
那是……轻功?
或者是……忍术?
“有人来了。”
江海峰把岁岁递给霍老爷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霍老,带岁岁进密室。”
“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