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不,小神医!”
霍老爷子象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顾地上的脏污,也不顾自己首富的身份。
跌跌撞撞地冲到江海峰面前。
“扑通”一声。
这位在沪上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求求你!救救我孙子!”
“刚才是我老眼昏花!是我有眼无珠!”
“只要你能救活小宝,你要什么我都给!霍家的一半家产都给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霍老爷子下跪?
这简直比刚才小宝发狂还要让人震惊。
王美凤在旁边看傻了,反应过来后尖叫道:“爸!您干什么!求这个野丫头有什么用?她懂什么啊!”
“你给我闭嘴!”
霍老爷子回头怒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
“要不是你一直拦着,小宝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是小宝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活了!”
王美凤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江海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并没有立刻让开。
他依然象座山一样挡在前面,眼神冷漠。
“刚才不是要赶我们走吗?”
“不是说我们是脏东西吗?”
“现在想起求人了?”
江海峰的声音很平淡,却每一个字都象是耳光,扇在霍家人的脸上。
霍老爷子悔得肠子都青了,在那儿磕头如捣蒜。
“是我错了!我是混蛋!”
“江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啊!”
“他才七岁啊!”
岁岁趴在爸爸怀里,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快没有气息的小哥哥。
她的小眉头皱了皱。
虽然这些大人很讨厌。
但是那个小哥哥,确实挺可怜的。
而且,那个假道士身上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
那是坏人的味道。
“爸爸。”
岁岁拉了拉江海峰的衣领。
“放我下来吧。”
“救人要紧。”
“再晚一点,那个小哥哥脑子里的虫子,就要把他的脑浆吃光光咯。”
江海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家闺女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小菩萨。
他轻轻把岁岁放在地上。
岁岁迈着小短腿,走进了房间。
她没有看那个还在发抖的玄机子一眼,径直走到了小宝身边。
此时的小宝,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七窍流出的黑血,把他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糊得象个鬼一样。
岁岁没有拿出她的银针。
因为来不及了。
那个假道士灌下去的符水,不仅没用,反而刺激了小宝体内的寄生虫。
那些虫子现在正在疯狂地钻动,想要逃离那个充满毒素的胃,往脑子里钻。
必须用最快、最暴烈的方法,把虫子逼出来。
岁岁转过头,那双大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锁定在了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以及旁边用来佐餐的调料瓶上。
“把那个酒拿过来。”
岁岁指着红酒说道。
“还有那个胡椒粉,和盐。”
佣人们愣了一下,看向霍老爷子。
“愣着干什么!快拿啊!”霍老爷子吼道。
东西很快拿来了。
岁岁接过红酒瓶。
“啪!”
她没有用开瓶器,而是直接捏碎了瓶颈。
然后,她抓起一大把胡椒粉,又抓了一把粗盐。
一股脑地塞进了红酒瓶里。
晃了晃。
那红酒瞬间变成了一瓶浑浊的、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混合液体。
“这……这是要干什么?”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是治病?这怕不是在调鸡尾酒?
岁岁没有解释。
她走到小宝面前。
伸出一只手,捏住小宝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另一只手,举起那瓶“特制红酒”。
“喝下去!”
没有任何温柔,没有任何尤豫。
岁岁直接把那一瓶混合了大量胡椒和盐的烈酒,猛地灌进了小宝的嘴里!
“咳咳咳!”
红酒呛进了气管,刺激着粘膜。
胡椒粉和盐分更是像火一样,烧灼着食道和胃壁。
“啊——!!!”
原本已经昏迷不醒的小宝,被这股剧烈的刺激瞬间弄醒了。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就象是诈尸一样。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呕——!!!”
下一秒。
小宝张大嘴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一股黑色的、混合着红酒和胃液的喷泉,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直接喷了对面的玄机子一身。
“哎哟!”
玄机子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正着,刚想骂人。
突然。
他看到了地上的那滩呕吐物。
只见在那滩黑红色的液体中。
竟然有十几条白色的、像面条一样的东西,正在疯狂地蠕动、扭曲!
那是……虫子!
活的虫子!
每一条都有小指粗细,长得象绦虫,但头部却长着红色的吸盘。
“啊!虫子!真的是虫子!”
“天哪!好恶心!”
周围的宾客吓得尖叫连连,不少人当场就吐了。
霍老爷子也看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孙子的肚子里,竟然长了这么多恶心的东西!
随着这些虫子被吐出来。
小宝脸上的死灰色迅速褪去。
那种野兽般的狰狞表情也消失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眼神却恢复了清明。
“爷爷……好辣……水……”
小宝虚弱地喊了一声。
“小宝!你醒了!你认得爷爷了!”
霍老爷子激动得扑过去,抱住孙子痛哭流涕。
岁岁拍了拍手,把空酒瓶扔在一边。
一脸淡定地说道:
“是‘脑尸虫’。”
“他是不是很喜欢吃生鱼片?还有那种半生不熟的醉虾?”
霍老爷子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孩子最爱吃日料,还爱吃什么生腌!”
“那就是了。”
岁岁指了指地上的虫子。
“虫卵吃进肚子里,孵化出来,顺着血管钻进脑子。”
“一到晚上,虫子就要吃脑髓,所以他才会头疼,才会发疯学狗叫。”
“那个假道士给他喝了尸油,虫子以为找到了同类,更兴奋了,差点没把他脑子钻穿。”
“我给他灌了烈酒加胡椒,虫子最怕这个,受不了刺激,就只能逃出来了。”
听完岁岁的解释。
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神医啊!
不用把脉,不用仪器。
就地取材,一杯红酒,一把胡椒。
就把必死的人救活了!
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神医!这才是真神医啊!”
刚才那些嘲讽岁岁的人,此刻一个个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个玄机子。
此刻正悄悄地往门口挪。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小丫头太邪门了!不仅看穿了他的把戏,还真的治好了人!
要是被霍家知道他是骗子,他这条老命就别想要了!
“想跑?”
就在玄机子的一只脚刚踏出门坎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大脚,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砰!”
一声巨响。
玄机子整个人象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直接越过众人的头顶。
“啪叽”一声。
狠狠地贴在了宴会厅的墙壁上。
就象是一张挂画,扣都扣不下来。
江海峰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刚才不是说我女儿是妖孽吗?”
“现在看看,到底谁才是妖孽。”
玄机子从墙上滑落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叮当”一声。
从他的怀里,掉出来一块黑色的铁牌。
岁岁眼尖,走过去捡了起来。
那铁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
虽然有些磨损,但依然清淅可见。
【长生】。
岁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字迹,这个材质。
和她在梦里看到的那个“长生殿”的牌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