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四合院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房间内,原本温馨的氛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息打破。
江海峰死死盯着女儿的眉心,那只血色的蝴蝶仿佛是活物,翅膀每一次极其微小的颤动,都牵扯着他心脏的神经。
“岁岁!别动,爸爸把它弄走!”
江海峰声音都在抖,伸手就要去挥开那只看起来就剧毒无比的蝴蝶。
“别……爸爸,别动它。”
岁岁的小手猛地抬起,抓住了江海峰粗糙的大手。
她的声音虚弱得象是风中的落叶,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它没有恶意……它是信差。”
“信差?”
江海峰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色彩斑烂却又透着邪气的蝴蝶。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象是能要人命的蛊虫,怎么会是信差?
岁岁没有力气解释更多。
她缓缓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那股微弱却纯正的“先天一气”,那是神医谷御兽术的根基。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黑暗褪去。
那只停在她眉心的蝴蝶,不再是一只虫子,而是一团跳动的、红色的光晕。
光晕里,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象是电流干扰般的波动。
“滋滋……长生殿……滋滋……南边……妈妈在等你……”
“苗苗……引路……”
这声音很模糊,象是隔着万水千山,又象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但那个频率,那个温柔得让人想哭的语调。
是妈妈!
绝对是妈妈!
岁岁的眼角瞬间湿润了,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妈妈……”
她在心里呐喊,想要问更多,想要问妈妈在哪里,是不是很疼。
但那团红色的光晕在传达完这几个破碎的词语后,突然象是耗尽了能量。
“呼——”
蝴蝶的翅膀猛地一收,竟然化作一道红光,直接钻进了岁岁的眉心!
“岁岁!”
江海峰吓得魂飞魄散,眼睁睁看着那虫子消失在女儿的皮肤里。
紧接着,一股灼人的热浪,从岁岁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好烫!”
江海峰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女儿,而是一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
岁岁原本白淅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象是煮熟的虾子。
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哼声。
“疼……爸爸……好热……骨头好痒……”
“若水前辈!若水前辈快来啊!”
江海峰慌了,彻底慌了。
他抱着女儿冲出房间,声音大得把树上的鸟都吓飞了。
云若水其实早就听到了动静,披着衣服匆匆赶来。
一看到岁岁眉心那只栩栩如生、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血蝶印记,这位活了一千年的神医谷圣女,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共鸣!”
云若水一把扣住岁岁的脉搏,手指刚搭上去就被烫得一缩。
“怎么回事?什么共鸣?”
江海峰急得眼睛都红了,“是不是中毒了?我这就带她去医院洗胃!换血!”
“没用的!这不是普通的毒!”
云若水厉声喝止了他,“这是蛊毒与天医圣血的共鸣!”
“那只蝴蝶是‘子母连心蛊’的子蛊,它本身没有剧毒,但它携带的信息量太大,加之它为了传递信息燃烧了生命力,残馀的蛊毒激发了岁岁体内的圣血。”
“两股力量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打架,这高烧就是战场!”
“那怎么办?就看着她烧?”
江海峰看着怀里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女儿,心如刀绞。
岁岁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领,指节都泛白了。
“水……好渴……妈妈……”
江海峰赶紧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她,可水刚喂进去,就被她吐了出来。
“不能去医院,医院的抗生素压不住这种热毒,反而会伤了她的根基。”
云若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必须找到下蛊的人,或者是母蛊的所在地。”
“这种蛊毒,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果三天内退不下来,岁岁这身天医骨血,可能就要废了,甚至……”
云若水没敢说下去。
甚至会烧坏脑子,变成傻子。
“南边……”
江海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岁岁刚才说,妈妈在南边,在一个叫‘长生殿’的地方。”
“苗苗是引路人。”
“那个幼儿园的小女孩!”
江海峰的脑子飞速运转,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绣帕、引路香、苗苗、血蝴蝶、长生殿……
这一切,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或者是说,是冲着岁岁来的。
对方在逼他们南下。
“好,很好。”
江海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既然你们想让我去,那老子就去!”
“不管那里是龙潭虎穴,还是阴曹地府。”
“为了岁岁,为了晚儿。”
“我江海峰,奉陪到底!”
他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女儿滚烫的额头。
那种灼热的温度,烫在他的皮肤上,更烫在他的心上。
“岁岁,别怕。”
“爸爸这就带你去找妈妈。”
“咱们去南方,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一个个揪出来,捏碎!”
这一夜,京城的江家四合院彻夜未眠。
云若水用尽毕生所学,配制了一桶药浴,将岁岁泡在里面,勉强压制住了高烧的势头,但也仅仅是压制。
那只血蝶印记,依旧在岁岁的眉心妖艳地绽放着,象是一个倒计时的诅咒。
天刚蒙蒙亮。
江海峰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只有一个简单的军用背包,里面装着岁岁的换洗衣服、奶粉、那个装着银针的小木箱,以及一把被擦得锃亮的、没有编号的黑色手枪。
“海峰,此去南方,凶险万分。”
秦卫国站在门口,递给江海峰一份文档。
“这是组织上特批的‘长假’条子。”
“另外,这是南方局的一份绝密文档,关于一起特大走私案的,线索也指向‘长生殿’。”
“你这次去,不仅是私事,也是公事。”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亮出你的身份,南方军区会无条件配合你。”
江海峰接过文档,揣进怀里。
“谢了,老秦。”
他没有多馀的废话,转身抱起还在昏睡的岁岁,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决绝的萧瑟。
“若水前辈,家里就拜托你了。”
“放心去吧。”
云若水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块半残的绣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神医谷虽然隐世,但在南方,也不是没人。”
“我已经发出了天医令的暗讯。”
“哪怕是把南方翻个底朝天,也要保住岁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