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后的四合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江海峰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个画着红蝴蝶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只红蝴蝶上,仿佛它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岁岁正趴在旁边的地毯上,被一群小朋友围着。
“老大,再给我一颗糖豆嘛,我肚子又有点胀。”小胖(赵小宝)虽然转学了,但那是他爸的事,他放学还是偷偷跑来找老大玩。
“不行,是药三分毒,你那是馋的。”岁岁一本正经地拒绝,然后塞给他一根胡萝卜,“吃这个,顺气。”
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样子,江海峰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
“嘶啦——”
信封里没有信纸。
只有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有些泛黄的白色丝绸手帕。
随着手帕被展开,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书房。
那香味不浓,却极具穿透力。
初闻象是雨后的茉莉,清雅淡然。
但细闻之下,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腥甜,仿佛是深山老林里那种色彩斑烂的毒蘑菇散发出的味道。
手帕的一角,绣着半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红莲。
那针法极其独特,每一针都象是顺着丝绸的纹理在游走,红莲的花瓣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光线下微微颤动。
“若水前辈!”
江海峰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的云若水听到呼唤,快步走了进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块手帕上时,整个人象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
云若水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半朵红莲。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流了下来。
“这是晚儿的手帕……是晚儿的!”
晚儿。
林晚。
岁岁的亲生母亲,江海峰消失了四年的妻子。
“这针法叫‘游丝绣’,是神医谷不传之秘,只有历代圣女才会。”
“而且这半朵红莲……当年晚儿下山前,曾跟我说过,她若遇到心爱之人,便绣完这朵红莲。”
“现在这只有半朵,说明……说明她当年出事的时候,这手帕就在她身上!”
云若水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紧紧抓着手帕,仿佛抓住了失踪徒弟的一丝魂魄。
江海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四年了。
自从林晚在一次神秘任务中失踪,所有人都告诉他,林晚牺牲了,尸骨无存。
但他不信。
他找遍了天涯海角,却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这块手帕的出现,就象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
“这上面的味道……”
云若水突然脸色一变,将手帕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随即,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引路香!”
“这是什么?”江海峰急切地问。
“这是神医谷旁支,也就是南方那帮‘巫医脉’特有的蛊毒香料。”
云若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恐惧。
“这种香,是用一种名为‘寻踪蝶’的幼虫粪便,混合了七七四十九种毒草炼制而成的。”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指引方向。”
“只要身上带着这种香,哪怕隔着千山万水,特制的蛊虫也能找到你。”
“这说明……”云若水抬起头,看着江海峰,“晚儿可能还活着!或者,有人拿着她的信物,在指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活着!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江海峰脑海里炸响。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框瞬间红了。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激动过。
“南方……巫医脉……”
江海峰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龙潭虎穴。
只要能找到林晚,他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地上玩的岁岁,突然抽了抽小鼻子。
她象只小狗一样,循着香味爬了过来。
“爸爸,这个帕帕好香哦。”
岁岁凑到江海峰手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咦?这个味道,岁岁闻到过耶。”
“什么?!”
江海峰和云若水同时惊呼出声,两人一把抓住岁岁的小肩膀。
“岁岁,你在哪里闻到过?什么时候?!”江海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岁岁被爸爸吓了一跳,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
她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指向了南方的方向。
“就在幼儿园呀。”
“有个小姐姐,她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虽然很淡很淡,象是洗过好多遍了,但岁岁鼻子很灵的,绝对不会闻错!”
幼儿园?
小姐姐?
江海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种只有南方神秘巫医才会用的、极其罕见的“引路香”,怎么会出现在京城的一家幼儿园里?
而且还是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那个小姐姐叫什么名字?”江海峰追问。
“不知道耶。”岁岁摇摇头,“她不跟人说话,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玩虫子。”
“玩虫子?”云若水眼神一凝,“这就对了!巫医脉的人,从小就与蛊虫为伴!”
“看来,这封信不是偶然。”
江海峰站起身,将手帕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是红星幼儿园的方向。
“线索,就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