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这一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正准备进行术前准备的秦天霸团队,也包括躺在轮椅上,连呼吸都费力的王建国。
难过?
当然难过。
被查出绝症,医生说活不过一个月,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谁能不难过?
但一个三e岁的孩子,问出这样的话,总觉得有些怪异。
大屏幕上,秦天霸团队已经开始进行复杂的手术准备。
无菌罩升起,各种手术器械被机械臂精准地递送到位。
秦天霸甚至换上了一身特制的、带有外骨骼辅助的无菌手术服,这能保证他在长达数小时的手术中,手臂的稳定性能精确到微米。
整个过程充满了冰冷的、严谨的、令人敬畏的科技感。
而另一边。
岁岁依旧只是坐在小板凳上,握着王建国的手。
她的另一只手,从自己的小木头药箱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套用布包着的金针。
那套金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长短不一,在灯光下闪铄着温润的光泽。
“叔叔,你把眼睛闭上,睡一觉好不好?”
岁岁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王建国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那颗因为恐惧和绝望而躁动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小丫头在搞什么名堂?”
“病人的心脏都要停跳了,她让他睡觉?”
“难道是想让病人在睡梦中安详地走?”
看台上的观众们议论纷纷,充满了不解和质疑。
就连一直对岁岁充满信心的秦卫国,此刻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心脏衰竭到这种程度,神仙难救啊。
扎几针,真的有用吗?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岁岁动了。
她的小手捏起一根最细长的金针,看准了王建国胸口的一个穴位。
没有丝毫尤豫。
手腕一抖。
那根长长的金针,便悄无声息地刺了进去,只留下一小截针尾在外面轻轻颤动。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岁岁的小手快如闪电,却又稳如磐石。
转眼间,九根金针,已经按照一种玄奥的数组,布满了王建国的心口和手臂。
“这是……失传已久的‘九宫护心针’!”
看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中医泰斗,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激动和不敢置信。
“传说这套针法,能锁住心脉元气,引天地之气为己用,有起死回生之效!我只在最古老的医典上见过图谱,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
他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赛台上。
岁岁并没有停下。
扎完针后,她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王建国的手腕上。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而是开始轻轻地哼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歌谣没有歌词,只有一些简单而又悠扬的音节。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穿透了现场嘈杂的议论声,清淅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歌声,像山谷里的清风,像林间的小溪。
听着这歌声,现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情莫名的平静了下来,连日来的烦躁和压力都仿佛被洗涤一空。
而躺在轮椅上的王建国,感受最为真切。
他感觉,随着这歌声,随着那九根金针的微微颤动。
一股微弱但却无比温暖的气流,从他的四肢百骸,慢慢地导入了他那颗早已冰冷、沉重得象石头一样的心脏。
那颗疲惫不堪、几乎放弃了跳动的心脏。
在这股暖流的滋润下,仿佛一棵干枯的老树,重新焕发了生机。
“咚……咚……咚……”
它开始重新有力地、一下一下地搏动起来。
与此同时。
岁岁一边哼着歌,一边开始和王建国聊天。
她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说悄悄话。
“叔叔,你是不是觉得很累呀?”
“你每天都在工地上搬砖,回家还要给老婆孩子做饭,你都没有时间休息。”
“你心里藏了好多好多事,你怕你倒下了,你的家就塌了。”
“你不敢跟别人说,因为你是个男人,你要撑起这个家。”
“可是叔叔,山也会累的,海也会累的。”
“累了,就要休息一下呀。”
岁岁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王建国心中一道道枷锁。
这个坚强了半辈子的男人,这个在工地上砸了脚都从不吭一声的汉子。
在这一刻,眼角竟然无声地滑落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是啊,他太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颗心,早就超负荷运转了。
病,是从心生的。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代表着王建国生命体征的曲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已经微弱到近乎一条直线的心率,开始稳步回升!
血压,从危险的低值,一点点向上攀爬!
血氧饱和度,从百分之八十,跳到了八十五,九十,九十五!
“天啊!快看数据!”
“心功能正在恢复!这怎么可能?!”
“他的心肌细胞活性在增强!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
专家席上,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心脏病专家,一个个象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穷尽一生所学到的所有医学常识!
一颗已经纤维化、失去功能的衰竭心脏,怎么可能在几根针、几句聊天之下,就重新恢复功能?!
这根本不是医学!
这是魔法!
而另一边,秦天霸团队的手术台上。
那颗酷炫的“永恒之心”已经被调试完毕,正准备开始进行开胸手术。
秦天霸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
当他看到大屏幕上那一条条正在由红变绿的曲线时,他脸上的自信和优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仪器出错了!”
他对着自己的团队怒吼道。
他的助手连忙重新检查了一遍仪器,然后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汇报道:“老板……仪器……仪器一切正常。”
秦天霸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代表着人类科技结晶的“永恒之心”还没来得及装进去。
对方竟然用几根破针,就把一个必死之人给救回来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象一个拿着屠龙刀,却被对手用一根树枝打败了的小丑。
耻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就在这时,岁岁停止了哼唱。
她拔下了王建国身上的金针。
王建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张原本灰败如死人的脸,此刻竟然有了一丝红润。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胸腔里那颗重新变得温暖而有力的心脏。
他试着,从轮椅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虽然还有些摇晃,但他真的站起来了!
全场,死寂。
十万人的体育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那个挺直了腰板的男人。
一个被全世界顶级医院判了死刑的心脏衰竭末期患者。
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
被一个三岁的小娃娃,用几根针,几句话。
治好了。
甚至,能自己站起来了!
“哗——!!!!”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鸟巢体育馆,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小神医牛逼!中医牛逼!”
“我哭了!我真的看哭了!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国粹啊!”
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疯狂地鼓掌,嘶吼,用尽一切方式来宣泄自己内心的震撼和激动。
这一刻,他们见证了历史。
江海峰看着台上那个重新站起来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女儿。
他的眼框,也湿润了。
他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无比的骄…
就在全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奇迹的震撼中时。
异变,陡生!
那个刚刚站起来、还在感受着新生喜悦的王建国。
脸上的红润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潮红。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一片,布满了血丝,象是被注入了鲜血。
“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象一头失去理智的疯牛,张开双手,朝着离他最近的岁岁,狠狠地扑了过去!
他的指甲在瞬间变得又长又黑,闪着寒光,目标直指岁岁那娇嫩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