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
断尾求生和垂死挣扎,本来就是难以抉择的事情。
赵智渊并没有断尾求生,而是选择了垂死挣扎。
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
只要亮出来,宋修必然服软。
他再一次打电话给宋修的时候,宋修正在修养城酒店顶层套房的游泳池里游泳。
周艺欢坐在池边,雪白修长的小腿和圆润脚丫浸在水里,在宋修游过她身边的时候,趁机将水撩到宋修脑袋上。
商音音在白色躺椅上悠闲躺着喝果汁。
听到电话响了,拿起看了看,便朝着宋修喊道:“是赵智渊。”
宋修甩了甩脑袋上的水,跳出游泳池。
随手在商音音身上的浴袍擦了擦,接过了手机。
接通。
宋修那声毫无温度、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电话另一端,赵智渊喉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豪华办公室里昂贵香薰的气息此刻只让他感到反胃。
“宋修,”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竭力维持却依旧泄露的紧绷,“是我,赵智渊。
短暂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神经上缓缓切割。
他几乎能想象电话那头,宋修或许正靠在舒适的椅背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他商海沉浮几十年,一首游刃有余,从来没想过,会被自己的孙子搞的这么狼狈。
“我彻底的认可了你的实力。”赵智渊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砂砾。“但你和赵家,不是敌人。你,骨子里流的也是赵家的血。”
他加重了“赵家”两个字,试图唤醒对方一丝血缘的羁绊,哪怕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听筒里传来宋修短促的轻笑,冰冷刺骨。
“呵呵,”宋修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不带丝毫波澜,“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赵智渊的心口。
“非要鱼死网破吗?”赵智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大厦将倾,他需要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稻草带着倒刺。
宋修的回答依旧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如同拂去衣袖上微不足道的尘埃:“放心,赵家这条鱼,还不够大,弄不坏我的网。
赵智渊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不够大?弄不坏网?他赵家几代基业,在对方眼中竟如此不堪一击!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试图维持体面的理智。
“你知道阁老会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世界上最大最有权势的财团,没有之一!只要阁老会发话,甚至可以让一个中型国家灰飞烟灭!”
他仿佛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死死攥紧,声音里充满了对那无上权力的敬畏与向往。
电话那头,宋修的反应依旧平淡得令人心寒。
“好厉害。”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语调,甚至能听出一丝敷衍的笑意,“所以呢?”
这轻飘飘的反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赵智渊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阁老会!那是他视为终极目标、奉若神明的存在!足以决定无数国家命运、掌握着真正世界权柄的庞然巨物!
可是在宋修口中,竟只换来一句毫无诚意的“好厉害”和一句“所以呢”?
这巨大的落差带来的荒谬感和更深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也不怕告诉你,”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我是阁老会的备选会员之一。”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今年,很大希望入阁老会!”
几秒钟的静默,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宋修的声音。
没有迟疑,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斩钉截铁、如同寒铁淬火般的冰冷断言,每一个字都像精准落下的铡刀:
“你入不了阁老会。”
“你你说什么?”赵智渊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不可能!你胡说!”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因失控而劈叉,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阵阵回音,显得格外凄厉,“阁老会的备选资格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我的推荐人分量足够!今年的评估评估”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然而“评估”之后是什么?
“评估?推荐人?”
宋修冷笑,他轻轻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商音音立刻从躺椅上起身,站起来,撩起浴袍替宋修擦头,露出优美的身体。
商音音和周艺欢一样,把身体照顾的很好。
青春而美丽,肌肤胜雪,身段窈窕优美。
正在玩水的周艺欢看到商音音的动作,不愿意了:“哼,小贱蹄子。”
她们的心思全在宋修身上,对电话里的内容,毫不关心。
“评估?”宋修对着话筒,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穿透了赵智渊的混乱,“赵智渊,你所谓的评估,昨夜就己经结束了。你,还不够格。”
电话那头,赵智渊所有的嘶吼、辩解、威胁,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戛然而止。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不这不可能你在骗我”赵智渊的声音微弱下去,带着一种溺水者般的虚弱和难以置信的绝望,反复念叨着,像是最后的呓语,“阁老会他们他们怎么会”
宋修没有再说话。他不需要再浪费任何唇舌。真相的尖刀己经刺入,剩下的,只是等待失血者的缓慢死亡。他伸出手指,没有再看那个通讯器一眼,精准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
赵智渊捏着手机,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阁老会的评估结果?”